“這等瑣事就不勞煩四小姐了。想必遠地兒她也走不了,老奴叫人留意著就是。四小姐這二等丫鬟的空缺,老奴回去就給您補上。”
林婭熙淺笑著拒絕。“不用了林伯。綺蕪苑里的人手足夠使喚了。我常日里愛清靜,人多了反倒不適應呢。”
好不容易送走一個,她可不想再招來什么牛鬼蛇神。
“誒,那老奴就聽四小姐的。橫豎缺了人,隨時再添都成。”
說罷,管家便拱手告辭了。
次日,后院女眷們都到了玉瓏堂,給秦氏請安。
林國公破天荒也在,身旁還坐著綰了婦人發髻的芍藥。
想來是準備倉促的緣故,簇新的衣裳并不大合身,顏色甚至有些老氣。但她髻上的一對瑪瑙點翠簪和腕上的一雙羊脂白玉鐲都是品相極好的。
看這架勢,林婭熙很上道,親切地朝芍藥福了福身。
芍藥驚惶,趕忙站起,不敢受下這一禮。
林國公安撫地捏捏她的手,又微笑著看了一眼已經坐下的林婭熙。
林婉香也順從地坐著,面上不顯分毫,但心內卻是迷惑不已。
昨日的芍藥還只是個跑腿的丫頭。怎么今日搖身一變,成了父親的女人
看她對林婭熙的態度,也不像是被脅迫的。那她甘愿拋棄自己的終身幸福,目的又是什么呢
趙姨娘的臉色極為難看。這份寵愛明明該是她應得的。結果陰差陽錯,竟然便宜到了芍藥頭上
估計這會,老爺也猜得了那海參湯里有貓膩,要如何處治她還猶未可知呢。
林國公一早就來與秦氏說了。
秦氏雖然大度地滿口應下,可心里終歸是憋悶的。這么些年來,她對林國公的心思早淡了。只要自己主母位置穩固,加之有胡大夫的滋潤,得寵無寵的又有什么所謂
趙姨娘之前花了十年的時間想要上位。在自己的鐵腕經營下,她還不是個出不得臺面的妾
但,芍藥不同。她年輕,她貌美。最重要的是,男人對她上了心
且不說她沒有子嗣便一躍成為姨娘,林國公連今早給嫡妻的敬茶都放心不下,巴巴的跑來給人撐腰。自己是能手撕了她不成
秦氏環顧一周,笑道,“老爺,人都來齊了。那兩件事妾身就宣布了”
林國公端起茶盅,抿了一口。“嗯,有勞夫人。”
“瞧老爺您說的,都是妾身分內之事呢。”
秦氏客套完,就給司樂遞了個眼色。
司樂面帶笑容,友好地將芍藥從座位上請了起來,又示意一旁上茶。小丫頭登即捧著托盤過來。
芍藥表情冷冷清清的,但端著茶杯的手卻在微弱地打著顫。
敬過這杯茶,她便再沒有回頭路了。想到這,她嘴角又勾起一抹譏諷而自嘲的笑。
回頭路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蕭哥哥,你我今生無緣。欠你的情,唯有來世再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