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紗帳,胡大夫閉目凝神,為芍藥診脈。
來之前,老嬤嬤已在傷口處灑了上好的金瘡藥,血被止住了不少。
初診過后,他和醫女輕聲嘀咕幾句。兩人交流完意見,又忙活了好一陣子。
等把發簪拔出來,傷口也清理干凈了,醫女開始著手上藥包扎,胡大夫也就走出了里間。
外頭的林國公看著綠柳清水端進去,再血水端出來,心焦不已。
秦氏不由氣悶。她生林婉蓉那會,也沒見男人這般失魂落魄的,便也懶得再勸了。
胡大夫一出來,林國公忙問,“葉姨娘她怎么樣了”
“回國公爺,姨娘的傷是被女子發簪刺中所致。傷口雖小,但卻極深。幸運的是,毫厘之差,傷不及心肺,經脈也未受損。醫女已將簪子拔除,葉姨娘不會再有性命之憂了。”
“那就好。那就好啊”
林國公長舒一口氣,癱坐回椅背上,這才想起來道謝。“多謝胡大夫了。”
胡大夫拱手。“在下身為醫者,救死扶傷是應該的。葉姨娘還需好生養著,傷口萬不可碰水,也不可吃發物。
在下現去寫一服方子,一連服用七日。七日后,看愈合情況,在下會酌情重新下藥。”
“那便有勞胡大夫了。這幾日可否也麻煩胡大夫過來請脈國公府定有重謝”
胡大夫垂首應了是,又悄悄瞟一眼低眉坐著的秦氏。林國公偏心偏得這樣厲害,表妹這主母當得也是夠憋屈的了。
按著林國公的意思,管家給胡大夫和醫女一人各發了一個鼓鼓囊囊的荷包,領著人出府了。
期間,芍藥迷迷糊糊轉醒過一次。在綠柳的服侍下,喝了藥后便又睡了。
林國公進去內室看望過她,出來才有心思問清楚事情的始末。
他最先懷疑的就是秦氏。不經意間,語氣也跟著嚴厲了幾度。
“夫人可知,葉姨娘如何會受傷”
秦氏冷淡答道,“葉姨娘是在回落云閣的路上,在玉瓏堂外受的傷。妾身當時也不在場,是以并不知情。”
只要手伸得長,不在場也不妨礙你害人。林國公想了,但忍住沒說,還是把氣撒在了丫鬟身上。
“綠柳,你是怎么伺候你家姨娘的做奴婢的無事,主子卻受了重傷。這分明是你護主不利你說說看,葉姨娘究竟是如何傷著的”
自事發以來,綠柳就惴惴不安的緊。她知道,一頓板子肯定是逃不過了,只是多幾下少幾下的問題。
遭林國公叱責,她咚的一聲跪倒在地,哭求道,“奴婢失職,沒能護好姨娘。是奴婢該死,自甘受罰但奴婢一直盡心侍候,還請老爺明察啊。
當時,三小姐與姨娘有幾句話要談,要求奴婢回避。奴婢也是不得已,才和青衣走開了的。”
林國公眉頭緊皺。“三小姐婉香可真是越來越不安生了”
雖然對林婉香傷人的可能性存有疑惑,但她與葉姨娘之間此前確有梁子,且還因此受了罰。
“你是說,葉姨娘受傷的當下,只有三小姐一人在現場”
綠柳跪著猛點頭。
“奴婢絕不敢誆騙老爺當時,各院主子們剛給夫人請完安。出來之后,姨娘好意相邀,請三小姐到落云閣一坐。
被三小姐稱忙拒絕了,姨娘才支開奴婢和青衣,想與她單獨聊兩句再走。誰知,葉姨娘才離了奴婢視線一眨眼的工夫,就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