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香眼下還不知如何呢。縱是有事,也有母親安排人照料著,無需你們姐妹費心。
能有幸參加冬季圍獵的,都是京中年輕一代的勛貴子弟。婭熙,以前你是庶女,沒有機會。而今有了,便給你大姐作個伴,去結交結交朋友也好。”
“嗯,女兒知道了。”
林婭熙不置可否,也不再接話。
又過了一盞茶,林國公從院外大步進來了。他沒有過問林婉香,而是一聲不吭,重重坐了下來。
秦氏無縫切換到慈母的臉孔。“老爺是剛從嫻雅居過來的婉香人可是找到了”
“火燒得差不多了。婉香怕是”
林國公搖頭,長嘆。最后幾個字發出來時,他聲音顫得厲害。
燒得差不多,就是火沒能撲下去,燒無可燒的意思了
林婭熙,秦氏和林婉蓉三人聽得明白,一時哽咽起來。都是做戲的高手,幾分真,幾分假,無從探究。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老管家也一身風塵地來了。灰頭土臉的樣子,不比林婭熙先前見到的那名護院強多少。
“老爺,請您寬恕老奴辦事不利。”
管家頓了一下,垂著頭,聲音蒼老地哭道,“三小姐三小姐的尸首找到了,此時就停在院中。請老爺節哀,萬萬保重身體啊”
“什么”
林國公身子一歪,差點從椅子里跌下來。
屋內的丫鬟們哀嚎聲一片。秦氏也一邊哭,一邊去扶林國公。
“老爺婉香人已經去了您這會可不能再有事呀”
林婉蓉哭著上來,扶住他的另一邊。
“是啊父親。嗚嗚嗚三妹她還這么年輕,怎么就”
“婉香啊婉香父親的好女兒啊”
被兩人架著,林國公老淚縱橫,情真意切,嘴里不停念叨著林婉香的名字。
“你這是叫為父白發人送黑發人啊婉香”
林婭熙坐在原位上,靜靜地抹淚。
一個庶女,生前如何姑且不論,但死后能得父母這般悲凄痛哭的,再多的缺憾似乎也能彌補一二了吧。
至少和需要賣身葬母,死在大街上的林婉卿相比,林婉香雖不是幸運的,卻也是被思念的。
大概是哭累了,林國公人有些頹然地坐著,面色灰敗。
他一生無子。后院里碩果僅存的四朵千金,卻是一個下嫁到荒蠻之地,一個被火活活燒死,免不得要傷心難過一番。
見他平靜了,林婭熙才輕言相勸。“父親,人死不能復生。三姐姐若是在天有靈,也不會希望看到您和母親過度悲傷的。”
秦氏也開導道,“老爺,婭熙說的對。婉香是個孝順的孩子。此生命數如此,但愿她能修得福氣,來世可以長命百歲吧。她的身后事,妾身和管家會盡心料理的。”
“嗯。有你們操持著,我也就能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