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主驀地看向北宮沉雪。沉下去的希望又有了死灰復燃的跡象。
北宮沉雪溫和淺笑,謙恭有禮地道,“回陛下,說來也慚愧。本宮此前在龍華國內不曾停留。對龍華國風土人情的了解,實在算不得精。”
宋楚煊鳳眸微動。不管皇兄是有心相問,還是假意試探,北宮沉雪的回答都可謂滴水不漏。
一個五歲便在天元皇宮里做伴讀的花匠,對異國的習俗豈會比皇帝通曉得多
林婭熙所想的卻不是這些。她只覺得太子模棱兩可就對了。父女倆拌嘴,拉扯進他們做什么
見她低頭憋著笑,小公主分外不爽,又死纏爛打了起來。
“林婭熙,你笑什么是笑太子殿下沒見識,還是笑本公主哪里說錯話了父皇”
后面還沒說完的半句,硬生生被宋楚煊冰冷如刀的眼神給嚇了回去。
靠什么叫神仙打架,小鬼遭殃這就是啊
單憑一個笑,她就無緣無故被炮灰了在皇宮里討生活,真他娘是個技術活呢。
林婭熙心里,臉上還得不失禮貌地微笑著。
“臣女不過是聽了公主殿下方才所言,自愧不如了。公主膽識過人,心胸豁達,真可謂女中豪杰,是臣女等學習的楷模。”
少女眼眸澄亮。有對皇家的敬畏,有對偶像的崇拜,就是沒有摻假。
小公主哼哼,但被八皇叔無聲恫嚇了,語氣上也不敢太囂張。
“你反應倒是快。本公主是女中豪杰,要向本公主學習那方才問你想不想參加明日的圍獵,你怎么不作聲呀”
林婭熙眨了眨大眼睛,誠實回道,“因為,臣女自認陛下和公主所說都極有道理。所以一時無法選邊站。”
這回答有意思了。往好聽了說,是沒心眼和城府淺。往難聽了說,就是沒主見的墻頭草啊。這種人,朝中并不是沒有,但卻沒有一個敢如此坦然說出來的。
皇帝笑著打量起對面的少女。英氣,活力,竟是與想象中有很大出入。
“林家四小姐愛妃,這便是上次在宮宴上驚鴻一舞,后來與林國公相認的那位四小姐吧”
羽妃欣慰地點頭。“回皇上,正是。女大十八變。這丫頭出落得愈發標致亮眼,連作為姑母的臣妾都快認不出來了。”
林婭熙對于這位便宜姑母完全沒概念。明褒暗貶,還是真心實意,她暫時分辨不來。反正人家說她好看,她受了就是了。
“謝姑母夸贊。”
見林婭熙不卑不亢,宋楚嘯便起了考考她的心思。
“林氏有女,才貌出眾者多,英姿勃發者寡。四小姐不妨與朕說說,圍獵一事若無法選邊站,你當如何抉擇”
她就知道,這件事沒個完。還好趁著羽妃娘娘說話,自己腦筋也沒閑著。此時心里有了對策,少女徐緩開口。
“男耕女織,男主外女主內,千古以來,分工如此。究其根本,在于大多女子生來體力便遜色于男子。自然之規律不可違抗,此為理。
皇上乃是公主的父皇。所謂哀哀父母,生我劬勞。無父何怙,無母何恃為人父者,父愛如山。憐愛子女之心,人之本能,此為情。
是以,于情于理,皇上規勸公主之言,臣女都無法不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