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婭熙一個人站在地中央,借著燭火環顧四周。
室內并不似一般牢房陰暗潮濕。墻上有一扇半米高的小窗。墻角處兩個炭火盆子燒得正旺,倒是不覺冷。
遠離窗口的另一側靠著張床榻,上面鋪的被褥干爽整潔。中間還有一張小巧的八仙桌和兩把椅子。旁邊燃了一鼎熏冷香的香爐,難怪會沒有難聞的味道。
林婭熙暗忖,那個冰坨子男人為自己打算這么多,也不知他眼下如何了
草草洗過臉,少女抱著各種胡亂的念頭躺下,良久才悠悠睡去。
第二日早,皇帝的儀仗隊伍于卯時出發,午時前便入了皇宮。宋楚煊則是直奔天牢,一回去就提審了欽天監的監正。
林婭熙這邊有晉王疏通打點,人雖在獄中,卻并不難熬。但監正可就沒那么好的命了。他穿著官服,窩窩囊囊睡了一晚,再見到宋楚煊時,局促凌亂自是難免。
男人只高高坐在那,根本不用動刑,監正便如竹筒倒豆子般,全都招了。就連他何年何月曾光顧過小倌館,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這會,監正嚇得半歪在地上,只覺刑房中各式各樣泛著冷光的刑具都沒有頭頂那一雙眼來得駭人。
“該說的,不該說的微臣都說了。求晉王殿下,給微臣留條活路吧林四小姐的八字太過奇特。微臣職責所在,萬不敢對皇上有所隱瞞啊。王爺若是不信,大可命人去找玄塵道長,或是南山寺的住持大師再看。”
宋楚煊不為所動,仍是死死盯著他。視線凌厲得宛若冰錐,一下下鑿擊著監正脆弱的小心臟。
許久之后,他才開口抿出一句。“本王要聽的不是你這些廢話”
監正被逼得就快抓狂,欲要起身辯解,兩邊的肩膀卻被左右侍衛狠狠按下。
“微臣真的沒有受人指使啊,王爺微臣的家隨您查抄,保證沒有來歷不明的銀兩。
微臣入欽天監二十載。除了方才交代的,再沒有能被人脅迫的把柄了呀。還有還有,微臣的家人也都安好,未遭歹人挾持。求王爺開恩啊”
說完,監正照著地面就是一頓猛磕。他做夢都不曾想到,有朝一日,批命算卦竟也成了高危職業。
監正的老底,宋楚煊昨夜便調查清楚了,屬實如此。再看他這情形,欺瞞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男人揉著眉心,一揮手。“帶下去。”
監正把頭磕得暈暈乎乎的。劫后余生的喜悅令他緊繃的神經一松,身體一個支撐不住,頃刻軟倒下來。
宋楚煊未能從監正口中審出太有價值的信息。而由國公府的生辰八字在被天元多位大師,甚至是江湖算命先生看過之后,批語也都所差無幾。
牢墻外的人處處碰壁。牢墻內的林婭熙日子過得卻還不賴。
一日三餐有馬廚娘變著法兒地換菜色,都是她平常愛吃的。每次一到飯點,榴蓮就來送膳了。有晉王的令牌開道,刑部內外自然無人敢攔。
林婭熙吃喝不愁,又有張典獄長時時照顧著,這兩日連她臉上的嬰兒肥都隱隱現出了回歸的趨勢。
掐著頰邊的小肉肉,她哀怨道,“榴蓮,你們就少給我送這些大補的湯湯水水,讓我吃兩頓牢飯吧。我知道,這樣說可能十分討打。但再不減減肥,我怕我出去時都要擠著門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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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