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霜冷,孤夜難熬。
“今晚便行動吧。”
男人磁啞的聲音傳來,令夜鷹心尖一震。“王爺,開弓沒有回頭箭。何況,四小姐在獄中并無大礙。屬下冒死,懇求王爺三思啊”
無礙么多一個人佐證林婭熙的命格,皇帝心中的天平就會多傾斜一分,而她的處境便會越發危險。沒有推翻的理由,遲早都是要走到這一步的。
自己曾為天元付出過那么多,足夠換回他自私這一次吧
“她無礙,可本王有礙。”
宋楚煊背對著夜鷹,表情不明,語氣里沉冷無波。“夜鷹,這不是你該管的事。”
“屬下明白,是屬下逾越了”
宋楚煊淡淡道,“明白了就下去安排。”
天元國,皇宮。
昨夜宋楚嘯宿在了羽妃的寢殿里。今早不用上朝,加之冬季日短,他原打算是要晚些時候再起的,卻聽聞帳外福公公小心翼翼的聲音。
“皇上。”
宋楚嘯睜眼。沒有要緊事,福公公不會這般不懂得分寸。“何事”
“回皇上,工部尚書同幾位大人說有要事求見。現正在御書房恭候呢。”
即使皇帝看不見,福公公的腰彎得也是一絲不茍。
帳內的羽妃在男人臉上親了一口,又在他懷里翻了個身。
想著夜里折騰累了,讓她繼續補眠,宋楚嘯遂輕輕坐起身。福公公立刻挽起一側床幔,又示意羽妃的兩名宮女過來,服侍皇上洗漱更衣。
穿戴好一身明黃后,宋楚嘯走至外殿才問,“尚書幾人何時到的”
“已有大半個時辰了。奴才見大人們面帶憂慮,怕耽誤了國家大事,這才不得已叫醒了皇上。”
宋楚嘯不置一詞,披上大氅,大步往殿外走去。
昨兒個早朝時還風平浪靜的,外郡上奏的折子里也是無波無瀾,半日時間內能發生什么呢
聽傳皇帝來了,一名太監忙將大臣們請出偏殿,位列御書房兩側,恭迎圣駕。
“臣等參見皇上。”
宋楚嘯虛扶起領頭跪著的溫尚書。“眾愛卿平身。賜座。”
幾人異口同聲。“謝皇上。”
等皇帝繞到寬大的雕蟠龍書案后坐定了,其他人方才敢坐下。
“溫愛卿一大早趕來,可是工部有事”
“回皇上,臣等是為青陽城河堤坍塌一事,特來向陛下告罪,并且商議對策的。昨夜里丑時,青陽城外爆發巨響。守城士兵們前去察看時,發現竟是河堤一處被水沖破了”
溫尚書說著,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大清早被人告知堤壩沖毀,他一刻不敢耽擱就進了宮。
眼下并不是洪汛期間,按照常理,大堤更不該有承受不住水量的問題了。
如果皇帝認定此事系筑造不牢的原因所致,工部自然難辭其咎。而首當其沖要被問責的,就屬他這位尚書了。
果然,宋楚嘯擱在龍椅扶手上的大掌一拍。
“如今都進臘月了,你跟朕說青陽城決堤青陽城就在京城外三百里不到,乃是天元國的糧倉之一。萬畝良田若是因此而被淹,明年種什么你還吃什么再若有受難的流民涌入國都,又當如何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