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婭熙并不去看來人,只不緊不慢用筷子挑起一根豆腐絲,迎著燭火細瞧。
“我若是不吃,魏大人恐怕沒法回去交差了吧讓我猜猜看,吃了哪幾樣菜會幸運地中大獎呢哦不,你的幸運,卻是我的不幸了。”
“四小姐著實冰雪聰明。要是不愛吃春餅,我那里還剩了幾個窩窩頭。”
解開門上拴著的厚重鎖鏈,魏典獄長提腳走進,在少女對面坐下。
門就那么大敞著,也不防著人逃了。擺明是在告訴她,別做無謂的掙扎,跑是跑不掉的。
林婭熙淡然與她對視,不見絲毫慌亂。害怕要是有用就不會死人了。所以,自亂陣腳的事,她是不會干的。
況且,這一日的到來,或早或晚,在皇家獵場時她不就已經預料到了么要不然,她又何必想方設法,調開榴蓮呢
“先支走張大姐,再毒暈整座大牢里的囚犯和獄卒。呵,林婉蓉也真是挖空心機,看得起我了。
可惜,我偏偏不上當。魏大人用幾個窩窩頭就想要我就范啊我林婭熙的命可還沒有賤到那個地步”
被一個小丫頭片子盯得脊背發毛,魏典獄長不自在地咳了兩聲。
“我與張大姐也沒什么不同,不過是各為其主罷了。既然四小姐看得分明,卻又為何不叫援兵呢”
林婭熙身子前傾,單只手肘平放于桌上。
“我早晚都是將死之人。與其死在皇帝手里,陷晉王于不忠不義,莫不如遂了你主子的愿。林婉蓉想作死,我便做個順水人情,成全她好了。”
林婭熙這話通透又直白,情緒也平靜得詭異,反而把魏典獄長聽笑了。
“單刀直入,這樣最好。主子說了,四小姐素來詭計多端,不可能一無所察。你剛剛越是和我做戲,才越說明有詐呢。”
主子她兩次點到林婉蓉,魏典獄長卻仍堅稱幕后之人為主子,可見這中間另有其人。是羽妃,皇帝,還是想借宋楚煊與朝廷對抗,繼而從中獲利之人呢
見她松了戒心,林婭熙問,“王爺如何了我要聽真話。”
其實,林婭熙內心的焦慮與日俱增。牢中消息閉塞。真若有個什么,那男人也不會讓張大姐告訴她的。
她在這里一日,宋楚煊的理智便會減少一分。她要的是他純粹的歡喜,靜靜的思念,而不是不顧一切,頭破血流
那樣的愛,她承受不起
想到這,少女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起伏,是淚打濕的晶瑩。
魏典獄長訝然。做戲,還是真情流露,她分得清楚。
“四小姐選擇犧牲自己是對的。晉王本人如何,我一個小人物無從得知。但殿下為你所做的一切,可以說是地動山搖了。”
“他都做了什么快說”
林婭熙不自覺又往前傾了傾,眼神萬分急切。
魏典獄長抱著胳膊,反問道,“我要是說了,四小姐可愿意乖乖上路”
沒有一絲遲疑,少女鄭重點頭。
魏典獄長嘴角噙笑,像在看死人一般。“那好。反正都要死了,告訴你個明白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