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虧得這里是亂葬崗,要不然她怕是要無功而返了。
剛開始,林婭熙亂掃一氣,越是急越是怕,越是找不著。后來沉靜了,她才慢慢探索出門道。
最上面一層,特別是有草席裹尸的,都是最新運來的,也最可能有秋冬的厚衣裳。
每每翻出一件外衣,她便虔誠地把它脫下,再給逝者認真磕三個頭。不信神靈,不代表可以褻瀆神靈。
半個時辰后,林婭熙終于披上了三層破襖子,還有一件男子的披風。
等到她手腳并用,蹣跚著爬出萬人坑時,才發覺后背上冷汗熱汗攙雜,里衣早已經濡濕一片。
解下樹上拴著的毛驢,她也該決定接下來是要何去何從了。
往東走是返京的原路。往南西北則是前途未知。
既然她無法忽視皇帝同晉王間日益激化的矛盾,選擇了死遁,那便是要與宋楚煊劃清界限。自己選擇的路,跪著也要走完。但不依附于宋楚煊,可不意味著她跟林婉蓉一笑泯恩仇了。
因果循環,她等不到天之定數。傷她者,她必加倍奉還
林婭熙想,最危險的地方往往也最安全。秦氏母女想看她死,看她抱頭鼠竄呵,那她偏就要回去陰魂不散。
定下了方向,再一次經過老五和老九時,林婭熙并沒有花精力去抹除痕跡。
畢竟,要清理的線索太多,憑她的本事總會有疏漏的。宋楚煊的人早早晚晚會追過來,她當下最要緊的該是隱匿行蹤。
雪一直下。地上的車轍慢慢被覆蓋填平,但細心看還是能看出印跡。
林婭熙把毛驢套回到車頭,又從后面的麻袋里拿出專給它備的干糧,掛到脖子上。隨后拍拍它的腦袋,嘆息道,
“唉,看來你也只能陪我到這了。這么多吃的夠你嚼一陣子了吧。你要是懂得感恩,那就有多遠跑多遠,千萬別回頭。知道嗎”
毛驢只把頭埋在自己的口糧袋兒里,吭唧了兩聲,也不好說到底是聽懂沒聽懂。
林婭熙重又把它牽回到大道上,驢頭朝西,再狠狠一拍驢屁股。“乖,去吧”
小毛驢一驚,驢脾氣果然上來了,開始瘋跑。
看著它出了視線,林婭熙這才選了一條小路,獨自往東而去。
刑部大牢。
宋楚煊背握著手,在房中來來回回地踱步。
那輛糞車現在去到哪里了熙兒受傷了沒有只要她肯回來,他說什么也不會同意她再被囚禁在牢中。真的禍國妖姬也不行
三十三蹲在地上,逐一驗完了散亂的飯菜,累得滿頭是汗。
“王爺,只有燕窩粥的碗里有毒,其它的一切正常。”
作為回應,宋楚煊嗯了一聲。知道林婭熙極有可能被藏在車里,他的關注點已不在毒上面了。
三十三直起身,揉著發酸的腰眼。“王爺,需要屬下將這里都清干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