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里,兩匹疾奔著的駿馬一路向西,如風馳電掣。
行出約有二十里,直到城郊外的亂葬崗才停下。那里已有幾名舉著火把的暗衛在了。
見到躍馬而下的宋楚煊,幾人單膝跪地,齊聲高喊。“王爺”
“嗯,都讓開。”
望著地上兩具早凍硬了的尸體,連宋楚煊都不無意外。從致命傷上來看,林婭熙下手準而且狠,還都是一刀喪命。
除了二人身下的血泊,別處再不見有大灘的了。證明在打斗中,她沒有受到太嚴重的傷。男人提著的心這才略安穩了些。
“四小姐的去向有線索了嗎”
一名暗衛抱拳出列。“回王爺,此處車轍較亂,最后離開的方向是朝西邊去的。按照雪勢和覆蓋的程度來看,應該走了有一個時辰左右。十六和二十剛帶著人去追了。”
宋楚煊點頭。“一有消息,即刻通知本王。”
“是”
見他仍若有所思,盯著地上看,夜鷹輕聲詢問。“王爺,這二人要如何處理”
宋楚煊稍作沉吟。“去找一具和熙兒身形相當,并且死亡時間吻合的女尸。
明一早起來,你將那毀了容的尸體送去國公府,就說林家四小姐在獄中被人毒死了。本王來遲一步,追到這里時,一怒之下,殺了此二人。”
只要林婭熙的命格之說不破,她在外一日,皇兄便要忌憚一日。在未找到人以前,宋楚煊唯有用這一方法來保她周全了。
“林四小姐之死對本王打擊過大,以致病情急劇惡化。明日的吊喪,本王無法出席了。記住,將所有搜查四小姐的行動全部轉至暗處進行。”
“屬下明白”
宋楚煊再次望了一眼先前暗衛所指的方向,也是林婭熙所在的方向。他多想要沖上去親自尋她,可他不能因為,那樣只會令林婭熙的努力付之東流。
他不清楚她從獄卒的口里聽說了什么,又聽說了多少,但她顯然也是在意自己的。這便是念念不忘,必有回響吧
思及此,宋楚煊笑著呼出胸腔中的濁氣,馭馬離去。
和小毛驢分開之后,林婭熙始終是朝著京城的方向在走。
走陽關道怕被發現,她只得挑一些僻靜難行的小路。害怕恐懼什么的,早在她從死人身上扒衣服那一刻起,就被拋于腦后了。
林婭熙大概是在子時末出發的。進了后半夜,落下來的雪花外皮上都被凍了層冰碴,如小刀般刮得人臉生疼。
她方向感歷來不錯。雖然不是沿著原路返回的,但大致方位符合,只是會繞點遠罷了。
古代并沒有真正能夠防水的靴子。一直踩在雪里,林婭熙的鞋襪早已結了冰。那種竄心涼的滋味,就是穿再多層衣物都擋不住。
每邁出一步,腳掌上的水泡都令她苦不堪言。她晚膳根本沒用,消耗的體力又大,眼下唯一的感受就是饑寒交迫。
前一個時辰里,林婭熙的雙腿還有知覺,之后便全憑著意志力了。想想她在韓國做練習生那會,每天要練十二個小時的舞,同時還得節制飲食。四年非人的日子都熬過來了,這點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想歸想,少女的鼻子還是不免泛酸。養尊處優了一段時日,她真是變矯情了。無情吐槽完自己,淚意硬是被她憋了回去。
穿了三層襖子外加披風,林婭熙從頭到腳仍是冷得止不住打哆嗦。機械地走了似有半個世紀之久,墨黑的天空主調里也漸漸混入了鴉青色。
她腳下速度不減反增。不想前功盡棄的話,就必須得在天亮之前,找好藏身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