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掌柜忙引薦,加提醒。“陶公子,這位乃是我們渠城的知府,江大人。”
今日過后,林婭熙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但他不行啊。他們七錄書屋還得仰人鼻息呢。
“小生見過知府大人。”
江鶴瞥了張三兩眼。俊逸瀟灑,通身的世族公子范兒,是他羨慕不來,唯有嫉妒的氣質。
“私下會面而已,陶公子不必多禮。”
林婭熙給了所有人一顆定心丸。“知府大人說笑了。這幅畫會選在渠城拍賣,乃萬某受賣主所托。況且,若此時中斷,不僅是對諸公的不敬,也要砸了在下的招牌了。”
眾位心知肚明。不中斷拍賣,卻不代表他們人人都有機會。
江鶴問,“那萬先生可會一視同仁”
林婭熙環顧一周。“這是自然既然說好了是拍賣,萬某必當遵守拍賣的規矩。各位大可以安心。”
看一眼銅滴漏,她又說道,“時辰也差不多了,大家先請歸座吧。拍賣稍后開始。”
有幾人方才便在飲茶了,也有還在賞畫的,都被侍女們一一請回。
十四人每三位一桌,各自入座到八仙桌旁。六幅畫則被依序擺在了林婭熙身后,令她一時間成為場中的焦點。
張家兄弟都暗暗為她捏一把汗。林婭熙扮演的可是京城頂級古玩家而在座的無不是對書法字畫深有研究。
沒有犀利的見解和廣博的見識,能蒙過一個已非易事。要讓十四個同時信服,這可就十分考驗人了。
整個字畫局都是她的主意。這一點林婭熙當然比誰都清楚。但為了靈鳶,她絕不能怯場。
林婉卿的記憶是她最大的助力。在客棧這兩日,她也時刻不敢松懈。每天苦讀各種名人賞析到深夜。
要最快速地入門,模仿是她所能想到的唯一捷徑。然,這種模仿不是鸚鵡學舌,而是要求她融會貫通,將其轉換成自己思想的一部分。
林婭熙把萬青當作一個角色去揣摩,去征服。眼下,便是她的試鏡現場。她徐徐走至第一幅畫前,從作者到作品,簡要介紹了一遍。
言之有理,且言之有物,語調和緩又流暢。沒有自詡內行的驕傲,也沒有促成生意的急躁。與生俱來的魅力,加上沉淀經年的學識,竟叫人沒來由地折服。
末了,她道,“這第一幅是萬某私心里很喜歡,也很看好的畫風,故而帶來與諸位一同品鑒。但各花入各眼,收藏的初心還該是緣于熱愛。諸位不必為萬某的拙見左右。這一幅起拍價,三百兩。”
“三百五十兩。”
第四桌一名二十出頭的公子立馬叫價。能被萬先生看好的一準錯不了。
臺下的十四人當中,過一半是有多年收藏經驗的,都有自己的一套體系。
單看畫作本身,只會打四分。有林婭熙背書,可以加到六七分。但懂的都懂,前面的功能往往是預熱。因此,大多數人選擇了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