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鴇曉得靈鳶心思重,擔憂地看了她最后一眼,才提腳走上臺階。
前頭大堂的狂歡依然在繼續。喧囂的聲音即便傳到這里,也是嗡嗡作響。
老鴇正欲叩門,門卻是從里面被打開了。
早先只能看見半截身子的藍衣人終于有了正臉,是張二十多歲的年輕面孔。許是他膚色白的緣故,稍顯得比平常男人要陰柔一些。
“媽媽可讓我們爺好等”
老鴇連忙作揖謝罪。“哎呦,罪過罪過都怪媽媽我在后臺多囑咐了姑娘們兩句,這才遲了些。還望二位爺海涵。”
見藍衣男子把著門口不動,老鴇只得笑著,沖包廂內背對她們而坐的主子說道,“主子爺,靈鳶姑娘來了。您是想她先進去,還是直接到摘星閣候您大駕呢”
房內之人一身銀灰色錦袍,頭戴紫玉冠。光看肩膀就知道身量不低,年紀也不會太大。最重要的是,他通身的氣派頗為不俗,看似內斂卻不容人忽視。
“進來吧。”
“是”
剛想繞過藍衣人,老鴇便被攔住了。“主子是讓靈鳶姑娘一個人進去。至于你,拿完銀票就可以滾了。”
說罷,那人從懷里掏出一沓銀票,數也沒數,攥在手中。
“這里是兩萬兩,只多不少。記住,我們爺最不喜好事被人打攪。去把這層不長眼的都清了。如果被我發現,你還打著什么歪心邪意,冠花樓明早就是一片廢墟懂了”
盯著銀票,老鴇雙眼奇亮,猛點頭應道,“懂懂懂靈鳶給爺留下。我這就滾,這就滾。”
這位主子還真是謹慎旁人恨不得全京城都知道贏的是自己,而他非但不聲張,還不想任何人傳揚。男子逛青樓又不是什么不光彩的。她還能揪著這點把柄,要挾人不成
藍衣男子把銀票塞給她。老鴇又千恩萬謝了好一番才走。
隨后,靈鳶步入雅間,立在當地,兩條腿似有千斤重。
錦袍男人是何來頭又會對她如何要說樓里的姑娘,哪一個沒碰上過幾位人面獸心的變態客人。兩萬兩銀子花出去,還不把她往死里折騰
靈鳶淺笑。這世上再沒有任何,能比顏家滿門覆沒更傷的了。和五年的痛不欲生相比,一晚的摧殘又算得了什么
倒是老鴇若真撤了冠花樓的守備,只要男子帶來的侍衛不多,張家兄弟和五名高手或許還能拼出一線希望
老鴇走后,藍衣人也默默退出了雅間。
被稱作主子爺的男人不聞不問,繼續自斟自酌。靈鳶本也清冷,說不出什么甜如蜜的討好話來。既然他不急,那她便不躁。
二人之間彷佛開啟了一場無聲的拉鋸戰。
房內,除了男人偶爾倒酒的聲音外,靈鳶就只聽得見自己的呼吸。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仍是一身紅衣盛裝的她垂首立在地中央,任時間分分秒秒流過。
放空了不知有多久,錦袍男人忽而道,“你走吧。”
靈鳶杏眼大睜,看著前方的背影。只以為是極度安靜下,自己出現了幻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