詫異了兩秒,男子不無親切地喚道,“八皇叔,您也來了。”
宋楚煊頷首。“嗯。半個京城都來了,本王自是不能錯過。臨去之前,二皇侄不再考慮一二嗎”
皇家中人的親情雖談不上有多濃厚,但面前的男子畢竟是他親兄長的兒子。
在明知是個坑,還要眼睜睜看著人跳下去之前,宋楚煊想要再給宋奕昕一次機會。他想搞明白,二皇子會選擇鋌而走險,是真的因為渣,還是自己誤導了他。
以為皇叔后悔了,宋奕昕忙道,“皇侄之所以會同意如此做,并非只是想替八皇叔解圍,更多的還是出自真心。”
“那整件事情的后果,你可也想清楚了”
宋奕昕很有擔當地拱手表態。“請皇叔放心。所有后果都將由侄兒一力承擔,與您無關。”
聞言,宋楚煊便也不多加阻攔。雨馨亭為一,此為二,而再一再二不再三。宋奕昕是鐵了心,不會回頭了。
“既如此,本王這就回府了。二皇侄不必相送。”
“皇叔請慢走。”
跪著送走了宋楚煊,德海公公,也就是此前的藍衣人走近來報。
“主子,人到了。”
宋奕昕的眼中閃過幾縷晦暗不明。“嗯,帶路吧。在本殿沒出來之前,你一只蒼蠅也不許放進去。”
“是,奴才遵命。”
去摘星閣的路上,宋奕昕想了很多,卻偏是不曾考慮到放棄。
宋奕宸背靠熹妃,有永陽伯府一脈支持。可他有什么他的生母就只是個暴斃了的宮女。
自古儲君的選拔多主張立嫡,立長,不立賢。而因著皇后所出的大皇兄早夭,雖說他比四弟看似占了個長字,但父皇對他,心里一直有一個疙瘩。
年幼時,宋奕昕還曾以為是自己的自卑和敏感在作祟。直到長大后,他才漸漸悟出來,父皇分明是膈應母親處心積慮地爬龍床
連帶著他這個做兒子的都不受寵,從小便是如此了。熹妃和皇貴妃那里,每月總能見上父皇幾次。而記憶中,母妃居住的偏殿永遠都是冷冷清清的。
四弟跟五弟受了委屈,從來都有人疼。皇貴妃甚至還拉著三歲的宋奕楓,大鬧過御書房。
反觀他的母妃呢就只會抱著自己哭,要他藏拙,學著容忍。
究竟是父皇酒后失儀,為自己找臺階下還是母親挖空心機,想要攀龍附鳳木已成舟,宋奕昕只消向前看,往事無需再提。
如今,他在意的只一點。朝堂上,風云詭譎。經營良久的他明面上是與宋奕宸分庭抗禮。可實際上,沒有母族護航,自己的陣地卻并不如對方牢靠。
若是等著傳位詔書,他的勝算更怕是連三成都不足。思前想后,也唯有出此下策了
見宋奕昕還在沉思,德海又輕聲提醒道,“主子這便是摘星閣了。”
思緒回籠,宋奕昕點點頭。“好。你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