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角亭的四周有一圈一人來高的嫩竹交錯圍著。林婉蓉坐于其間,亭外之人看不見她,她卻是能將談話聽得個七七八八。
感嘆之余,楚姓公子又好奇地問,“誒,你不是說有兩件事情嗎那還有一件呢”
另一名公子的聲音明顯放輕了許多。到底這事件的主角可要比青樓花魁和匿了名的五陵年少來頭大。
“這第二件就更精彩了,并且還關乎到京城中的兩位名人呢。”
“哎呀,快別賣關子了”
一人似乎是給了另一人一拳。
“你急什么就是茶樓里聽書,也得勻人家空,喝兩口水吧”
茶杯拿起,又放下。“同樣是初六,同樣在冠花樓,這回的人物是第一才女和當今的二殿下”
“等等。皇家人的事,咱可不能瞎議論啊,免得惹禍上身。”
“那你是聽,還是不聽問的是你,這會又慎重上了。楚兄放心吧,我能和你講的都不是什么秘密。要不,還能傳進咱老百姓耳朵里么”
“那倒也是。第一才女誒,是林國公家的那位嫡出大小姐吧”
“對,就是她”
林婉蓉摩挲著茶杯沿的手一頓,表情隱在帷帽下。暖玉無從得知,但猜也不是好看的。
“若不是初六當夜,冠花樓內外全是人,他倆私自幽會之事也不一定能被踢爆。
正趕巧了,靈鳶偷跑,不得有人四下找尋嗎樓外有好事的幫著搜摸的工夫,剛好在后門撞見了二皇子的馬車。二殿下出來時那股子春風得意的勁,是男人都懂的。”
楚姓公子嘿嘿干笑。“懂是懂,可對象未必就是林婉蓉啊。青樓里純情的處難找,會伺候爺的姑娘還難找么而且話說回來,這二人幽會為何要選在冠花樓”
“這還不明白么,找刺激啊。越是陌生的環境,感覺才越新鮮不是。況且,花魁拍賣也能很好地掩人耳目。就是因為情情愛愛在青樓里是家常便飯,才不容易惹人注意呢。”
“嗯我還是不大相信。再沒有什么真憑實據了”
“這塊人來人往的,我也不好說得太露骨。”
男子猶豫了一下,更壓低幾分聲音道,“二殿下走后,有人瞧見林婉蓉也被人攙著出了后門。那腿腳軟的,都得人扶激烈程度自不必我說了吧
重點是,扶著她的人腰間掛的令牌和二殿下身邊侍衛的一模一樣”
“這回可就能對上了。想不到啊,遙不可及的高門千金,面上知書達理的,私底下竟然這般糜亂。”
“可不么我跟你講的還只是縮略版的呢。要詳盡香艷版的,晚上再帶你去酒肆里聽。”
兩個男人又閑說了一會葷話。
自打出事以來,林婉蓉還是頭一次親耳聽到有關她的流言。縱使不是市井中最離譜的版本,被冠上糜亂一詞也足夠令她震撼的了。
時代便是如此。無人在乎她是被強迫的,還是自愿的。宋奕昕得逞是春風得意,她失身就是糜亂可恥。不說別人,連她自己都是這般想的
“幾位小姐,里邊請。這是掌柜的特意給小姐您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