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八,算得上是滴水成冰的一天。
因為是平妃,又同為府中嫡女,林家和莫家便不免在暗中較量上了。
一來是不想被城中好事的百姓看了笑話。二來也是希望自家女兒能被二皇子高看一眼。畢竟,縱然母家再是寵愛,對皇子后院之事也是鞭長莫及的。
秦氏和莫夫人都卯足了勁地為女兒置辦嫁妝。雖說大件和貴重物什都是一早就備好了的,但平妃的圣旨還是打了她們一個措手不及。
有了對比,嫁妝多少,添妝多少就顯得尤為重要了。于是,大年一過,兩家便又在城內城外網羅開來。
但,說一千道一萬,諸事都沒有親迎當日,宋奕昕會親自到哪家府上接新娘關鍵。
為了不厚此薄彼,禮部的意思是讓林婉蓉和莫瑾蕓同時出府。可新郎官一人不能二用。因此,唯有二皇子登門,才意味著真正的勝利。
林國公府。
從上元宮宴回來后,林婉蓉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原本的清冷驕傲不再,取而代之的則是孤僻和陰郁。
有了御書房里那一出,加之馬車上林國公的警告,林婉蓉明白,如今她是愿意也得嫁,不愿意也得嫁了。
在床上輾轉無眠了一夜。丑時末,她被進來梳妝的丫鬟婆子們叫醒了。
林婉蓉渾渾噩噩地坐到銅鏡前,任由她們在自己臉上涂涂抹抹。哀莫大于心死。
“看了幾十年的新嫁娘,林大小姐,您真是老奴見過最最漂亮的一位了”
一名喜婆話說得十分討巧,想試著活躍一下屋中僵硬的氛圍。
林婉蓉天生麗質是不假,可如此沉悶的新娘子她還是頭回遇見。不曉得她要嫁人的,還得以為這府上辦的是白事情呢。
林婉蓉好似全然沒有聽到一般,仍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樣子。
還是暖玉替她接的話。“我家小姐這兩日休息不大好。今兒又有一整天的行程等著,我們還是先不要吵到她吧。”
喜婆訕訕應了。“誒,那好。怪老奴多嘴了”
閨房里,除了請來化喜妝的,還有兩位是宮中派來的嬤嬤。見這架勢,二人心里也犯嘀咕。
二皇子妃把不情不愿都寫在臉上了,這樣真的好么不過,再怎么擺臉子,人家也有羽妃娘娘給撐腰。她們做奴才的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吧。
忙活了將近兩個時辰,林婉蓉才算穿戴完畢。她蒙著蓋頭,靜靜坐在榻邊。連一身大紅繡并蒂蓮的嫁衣也驅趕不散她周身的壓抑。與外界喧天的鑼鼓鞭炮聲,簡直是天與地的反差。
秦氏一進來,見到的便是這幅場景。她揮手屏退了所有下人,想最后再叮囑女兒幾句。
“婉蓉,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一輩子就只這一回。即便是裝,你也裝得開心些吧”
蓋頭下,林婉蓉仍是不語,只悶悶發了個嗯。
秦氏微一嘆氣,拆開她用力交握著的手,拍了拍。
“去了二皇子府可不比在家,凡事都要看開一些。人生不如意事,十之九八。很多當時覺著是天塌地陷般的檻兒,回頭再看,往往也不過爾爾。暖玉那幾個陪嫁丫頭都還算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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