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個人滿心滿眼地愛著,總會有種胸口被填滿的感覺。
陸執銳不動聲色地勾了勾嘴唇,抬頭看向季嵐。
“叫人送晚飯來。”他說。
“好的陸總。”
季嵐關上門,走了出去。
“陸先生,您也還沒吃飯吧”幸熾問道。“我聽岳姐說,您剛下飛機。”
陸執銳嗯了一聲。
“那您一定餓了。”幸熾說著站起了身,一雙眼淚還沒干透的眼睛滿是期待地看著他。“我我做了一些點心,您先墊墊肚子吧”
他手藝一直很差,但偏偏最喜歡給陸執銳做東西吃。
陸執銳向來挑剔,這是他身邊人都知道的。他抬眼看向幸熾,正要開口拒絕,卻對上了那雙滿是忐忑的眼睛。
他頓了頓,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卻拐了個彎,變成了一句淡淡的“嗯”。
幸熾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轉身到門口的背包里翻找東西去了。
陸執銳淡淡地看著他。可能是養久了,對個小玩意也會生出縱容的心思。
就在這時,幸熾從包里拿出了個玻璃罐,轉過身來,臉上的期許帶了點羞澀。
“陸先生,是蔓越莓餅干,你要不要嘗嘗”
透明的玻璃罐里,是烤得已經焦糊了的餅干。那罐子、那糊塊、甚至連罐口處幾塊稍完好一點的餅干,都是那么的熟悉。
陸執銳瞳孔一縮。
這罐餅干,跟他在夢里看到的那一罐,一模一樣。
幸熾不知道陸執銳怎么忽然就變臉了。
剛才還好好的。他在陸執銳面前,演技簡直堪比金像獎影帝,楚楚可憐的一套組合拳,明顯把陸執銳哄得心情愉悅,甚至臉上都有了點笑容。
能讓這位死人臉鐵樹開花,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本事。
這會兒怎么臉又冷下來了
幸熾拿著餅干罐,多少有點疑惑。
嫌他手藝差不能吧,他一直都是這樣來著。
他本來就不怎么會做飯,全是為了陸執銳學的。就這,他還學得技藝不精。不過這都不重要,畢竟陸執銳什么沒吃過重要的不是他做的好不好吃,而是這份明明不擅長、卻一心一意要給他做的心意。
幸熾自認為心理攻防這套讓他玩明白了,所以自信得很,根本不覺得哪兒有問題。
他把一切歸功到了陸執銳陰晴不定的性格上。
于是,他陣腳不亂,四平八穩地捧著玻璃罐走到了床邊,輕輕地在床沿上坐了下來,臉上適當地擺出了三分期待四分深情還有四分恰到好處的不好意思,睫毛一垂,瞎話張口就來。
“陸先生,我做得不太好”
要在平時,陸執銳肯定會賞臉嘗上兩口,然后惜字如金地敷衍他一句“還行”。這樣,他的義務盡到了,陸執銳也不用勉強吃他做的東西,簡直就是雙贏。
但是這一回,陸執銳坐在病床上,一言不發,只冷冷地看著他。
幸熾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奇怪,不知道怎么回事,陸執銳的這雙眼睛和剛才銳崽跟他鬧脾氣時的眼神重合在了一起。
想什么呢
他趕緊醒了醒神,抬頭看向陸執銳,試探著露出了焦急的神色“陸先生,怎么了,您是哪里不舒服嗎”
說著,就著急地要去按床頭的呼叫鈴。
可還沒等他手伸過去,就被陸執銳一把握住了手腕。
明明是個剛出過車禍的病人,手勁卻大得厲害,捏得幸熾的手腕一陣疼痛。
“陸陸先生”
就見陸執銳坐在那兒,一雙眼沒有半點情緒,帶著濃濃的審視,沉默片刻后問道“你來醫院之前,在做什么”
幸熾傻了眼。
做了什么他還能做什么也就是吃了點東西墊墊肚子。難道是陸執銳腦袋被撞壞了,連他偷吃炸雞的事都要管了
作者有話要說幸熾在知乎發布了一條匿名提問。
男人喜怒無常,莫名其妙發脾氣,還沒到更年期的年紀,會不會是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