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鶴不反感、不排斥、不拒絕,就更讓宋安晨覺得不安。
宋安晨自己都沒意識到,這會兒她看起來很像是聽說乖女兒第一次談戀愛而操心個不停的老媽子,阿欒想了想還是沒有把這種強烈的既視感調侃出來,但還是覺得很好笑,沒忍住從喉嚨里溢出幾聲笑。
“你笑什么”宋安晨停下來。
“我覺得你倒不必這么緊張。”阿欒說,“沒記錯的話,她好像比你還大幾個月吧。”
“這跟年紀有什么關系”宋安晨明顯有些不滿,“她這可是第一次談戀愛,萬一處理不好以后留下心理陰影怎么辦、”
她可不像你。
這句話被宋安晨咽下去。
如果雁歸秋是像阿欒這樣戀愛經歷豐富的,宋安晨倒也不會像現在這么擔心。
但雁歸秋第一次喜歡一個人,也是第一次明顯的將所有熱情撲在同一件事上,只差把心肺都掏出來。
付出太多最怕沒有回報,宋安晨覺得江雪鶴叫人看不透,未必會給予同等的回應,擔心最后無法善終。
她不覺得雁歸秋談戀愛有什么值得擔心的,但很害怕她受到傷害。
如果對面的人換一個,哪怕是像阿欒這樣活潑外向的,能夠得到清晰的反饋,宋安晨也不會這么不安。
“你這是偏見。”阿欒說,“你做不到面面俱到去為人處世,不代表就沒有別人做得到。能做到的人少也并不意味著對方不是真心。”
“照你這么說,她們兩個人還是兩情相悅咯”宋安晨反問。
“為什么不可以”阿欒問。
“哪有那么巧的事”宋安晨不假思索地說,“歸秋對江雪鶴一見鐘情,結果江雪鶴也對歸秋一見鐘情,正好看對眼兩情相悅你當在拍偶像劇嗎”
“藝術來源于生活,沒有聽說過嗎”阿欒頓了頓,視線掃過副駕上的茶盒,又說道,“退一萬步講,就算江雪鶴一開始只是禮節性地友好,你覺得她和阿秋相處之后,真的會一點都不心動嗎”
宋安晨沒有說話。
江雪鶴明明知道雁歸秋對她有好感,卻并不疏遠她,說明并不排斥同性的示愛,雁歸秋那樣的性格,看上一個人便是不計回報地對她好,對朋友尚且如此,對喜歡的人只會更走心。
人心都是肉長的,做不到真正的鐵石心腸毫不動容。
宋安晨換位思考,如果她是江雪鶴,面對雁歸秋直白地追求,哪怕她是直的也很難保證自己一點都不會動搖。
但江雪鶴
宋安晨還想爭辯些什么,卻發現自己很難再找到什么理由去反駁。
“你就算不放心江雪鶴,也該對阿秋有點信心吧。”阿欒終于忍不住說道,“她都成年多久了,你被人騙八十次她都不一定能被騙一次你知道你這樣我想跟你說什么嗎”
宋安晨還愣著,下意識問“什么”
阿欒語重心長地說“孩子大了,讓她自己出去闖闖吧,奶、奶。”
宋安晨“”
宋安晨掛掉了電話。
晚上吃完飯的時候,雁歸秋收到了阿欒發來的照片。
阿欒果然去了宋安晨那里,兩人一起找了家餐廳吃了晚飯,照片背景是餐廳的一角,裝修挺雅致,阿欒扯扯宋安晨的臉頰硬是擠出一張笑臉,然而宋安晨那明顯的大白眼幾乎翻到天上去,看著滑稽又好笑。
江雪鶴洗完手回來,就見雁歸秋看著手機笑。
雁歸秋抬頭看見她,把手機遞過去也給她看了一眼。
照片下面還跟了雁歸秋發的一句「沒打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