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是越來越認真地思考未來。
江雪鶴喜歡雁歸秋應該是比雁歸秋喜歡上江雪鶴更早、更久,甚至更深,她也從不敢否認所謂仰慕之中夾雜著許多傾慕愛慕之類的成分。
但那時畢竟只是隔著文字圖像的認知,因為對能力的敬佩自然而然地會生出一層朦朧的濾鏡。
她是為了雁歸秋來到云華市,不拒絕對方的接觸,既是給對方機會,也是給自己機會。
不貿然答應,也是因為她擔心那層濾鏡碎裂之后,自己會對表象之下的真實感到厭倦。
雁歸秋對她說過很多次喜歡,她最初還能游刃有余地回應,到這一刻,竟然有些心慌起來
雁歸秋是個無私的人,但江雪鶴并不是。
江雪鶴有自己的私心,潛藏在溫柔大度的表象之下,也有人類天然的劣根性,她有野心,也有丑陋的欲望。
即便藏得再好,擺在雁歸秋面前時,越見她的無私,也覺得自己的欲望不堪。
阿欒說,雁歸秋會對江雪鶴更好的。
江雪鶴信了。
也正是因為這樣的“好”,反而讓她覺得擔心。
她怕以后再也舍不得放手。
她怕雁歸秋以后會討厭她。
原先即便雁歸秋更為熱情積極,但主導權都牢牢地握在江雪鶴手上,就這片刻的一晃神,江雪鶴又自己把主動權推到了對面。
但她卻沒有生出半點懊惱或不甘心的感覺。
車停在樓下時,她獨自靜坐了很久,腦袋壓在胳膊上,閉著眼睛才敢真正面對自己的真心
這回是真的栽了。
江雪鶴苦笑了一下,感覺緩過力氣,才推開車門下車,獨自往家走去。
推開門是一室昏暗,陽臺上的窗簾間打進來一點光,比平時還要暗一些。
都是平時見慣了的景象,這會兒看著卻空蕩得叫人有些難受。
要是能再多一個人就好了。
江雪鶴倒在床上的時候,閉著眼睛卻睡不著覺,腦海里全是雁歸秋的影子。
這會兒她突然又有些后悔跟雁歸秋說了那句話。
因為她發現,比起以后被雁歸秋討厭,她更害怕對方因為這一兩句話而動搖,然后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床頭柜上傳來“叮咚”一聲,江雪鶴驚醒過來,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是手機提示音,伸手抓過來看了一眼,是雁歸秋發來的一條消息。
「我不會后悔的。」
江雪鶴看著那條信息微微出神。
很快下一條又隨之跳出來「晚安。」
江雪鶴又想起雁歸秋最后那句“明天見”,心底那點動靜徹底平歇下來,也慢慢敲著鍵盤,回了一個“晚安”。
手機屏幕的亮光打在她臉上,映出一點淺淡的笑意。
第二周的時候,江雪鶴說有事要出去一趟。
宋安晨差不多跟她前后腳來云華市,最近正好假期,便過來找雁歸秋玩,順帶也準備聊聊。
不過來了之后她才知道江雪鶴最近不在。
雁歸秋坐在沙發上翻書看,一邊用余光打量著宋安晨的表情,一時也看不出那是慶幸還是不滿。
宋安晨多問了一句“她干什么去了”
看來是不滿多一點,雁歸秋收回了視線,說道“聽說是去接朋友,其他的我也沒問。”
宋安晨拖長音調“哦”了一聲。
雁歸秋又看了她一眼“你為什么最近對她意見這么大”
還是從阿欒到訪的前后才開始的。
明明當初在接風宴上剛碰見的時候,宋安晨還挺積極地想幫她出謀劃策來著的。
宋安晨神色糾結,像是不知道該說不該說,一邊時不時偷瞄著雁歸秋的反應,像是怕她受到傷害。
雁歸秋嘆了口氣,收起書坐直了身子,說“你直說吧,我承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