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歡你這么多年,就算石頭也該焐熱了,你怎么就能這么狠心”
覃媽媽坐在女兒的病床邊,抬頭看著站在門口的年輕女人,張口就開始發難,聽語氣似乎是真心實意地覺得江雪鶴沒有資格拒絕覃向曦。
江雪鶴這會兒也才剛到沒多久,剛進門就聽這么一句,腳步不由地一頓。
覃爸爸比覃媽媽更沉默一些,但聽見妻子的話也頗為認同,抬頭看看江雪鶴,仿佛十分失望地嘆了一口氣“我知道感情的事不能強求,但曦曦畢竟年紀還小,你作為姐姐就不能稍微包容一些嗎何必這么當面打擊她,她從小除了你沒遇到過什么挫折,又是非你不可,你這樣不是要她的命嗎”
江家來的只有江母。
聽見這話,江雪鶴還沒說什么,江夫人臉色陡然間就黑了下來,但她也沒有立刻發作,臉上還掛著禮貌性的微笑,扭頭看了眼病房門外。
半開的房門外還能看見不少人的身影,都是假裝路過來看熱鬧的。
江夫人有意地將視線多停留了片刻,外面的人多少有些不好意思,這才相繼散開,江夫人反手關上病房的門,里面的聲音頓時小了許多。
雁歸秋想了想,還是朝病房那邊走。
準備伸手敲門的時候,她聽見里面傳來江夫人的聲音,因為是有意壓著聲音,很多地方聽不太清楚,大概是說覃向曦車禍是她自己不自愛喝酒亂跑才出事,跟江雪鶴沒什么關系。
當然實際上的用詞自然要委婉許多。
覃向曦的父母反而沒什么好反駁的。
這回覃向曦的車禍事故嚴格說起來,也是她自作自受,真正的受害者反倒是那位轎車司機,浪費了時間和金錢不說,還受到了精神上的傷害,大概好一陣都會對在晚上開車有心理陰影了。
但在覃向曦的父母眼里,單純的女兒自然是千好萬好,就算有什么不合適的舉動,那必然也是由旁人的過錯引起的。
如果江雪鶴沒有直接拒絕覃向曦的告白,或許她也不會因為傷心去酒吧喝酒,自然不會出現這么一場事故。
直到最后覃父覃母還在拿暗戀的事來說時,江夫人接的那幾句話才叫擲地有聲。
“有那么多優秀的男人可以隨便挑,我們家雪鶴為什么一定要喜歡一個女人”
江夫人斬釘截鐵地說“我女兒就是喜歡要飯的,也不可能是個同性戀”
那語氣里赤裸裸的都是輕蔑鄙夷。
雁歸秋動作一頓,敲門的手懸在半空。
屋里一片死寂,隨后響起來的是江雪鶴的聲音。
她大概還站在門口,并沒有往里走,隔著一扇門也能聽見她說的話。
“我是。”江雪鶴平靜地說。
又是一片死寂。
江夫人的聲音有些慌亂“是什么是,在這兒說正事呢,想開玩笑回去再說。”
江雪鶴又明白地重復了一遍“我是喜歡女人。”
江夫人不自覺地提高了音量“雪鶴這種玩笑可不能隨便亂開的”
江雪鶴說“我沒有開玩笑。”
江夫人不相信“怎么可能你以前怎么從來沒跟我說過”
江雪鶴說“以前是不知道。”
她頓了頓。
隔了一扇門,雁歸秋還是聽見江雪鶴輕笑了一聲,說“但現在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