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長得都不差,即便已經人至中年,但站在一起也能叫人立刻想起“郎才女貌”四個字。
夫妻倆身上都各自有與女兒相像的部分。
如果非要比較起來,大概是雁歸秋更像母親,而雁歸舟就更像父親一些。
孟女士是早就從女兒那里知道了江雪鶴的事,一見到真人就笑彎了眼,打招呼的時候也透著股親熱。
相較之下,雁父的表情就有些不自然,瞥見雁歸秋拉著江雪鶴的手,表情明顯僵了一下。
但孟女士就像是背后長了眼睛,一抬胳膊就撞了丈夫一下。
雁父露出吃痛的神情,憋了半晌,終于還是硬擠出一個笑容來。
他自以為還算和善,卻見樓梯邊的小女兒不忍直視地撇開了臉。
面前的雁歸秋摸了摸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帶著幾分不自知的嫌棄。
“爸,你還是別笑了,怪嚇人的。”
雁父“”
“噗嗤。”
雁歸舟和孟女士一前一后笑了一聲。
雁父斂起了有些扭曲的笑容,板著臉朝江雪鶴微微頷了頷首,說“不用客氣,就當是在自己家。”
他不笑就顯得有些嚴肅了,放在外面就很容易叫人發憷,逢年過節走親戚的時候,只要他走到哪里,那處的小孩子都能立刻被嚇得噤聲,鵪鶉似的低著頭,慢慢挪出他的視野范圍之后,才敢大聲喘氣。
對年輕人來說也沒有好到哪里去,公司的實習生即便在外面看見他,都會下意識挺直腰背,話也不敢說一句。
也就家里人了解他的秉性,熟悉了他那張不太和善的臉。
這會兒江雪鶴倒也沒被他嚇著,不卑不亢地點點頭,溫聲應下來。
雁父稍稍松了一口氣,心底那點別扭少了一些。
雖然面上看不太出“慈父”的影子,但其實私下里他比妻子更寵溺女兒一些,而且自始至終都帶著“女兒很柔弱需要好好保護”的濾鏡,以前都在身邊上學時,看見有小男生接近女兒一點,他就已經腦補到以后女兒出嫁會不會被人欺負的事了。
越想越心焦,臉色就越黑,周圍人就越下意識避著他走。
哪怕如今一個女兒獨自在外求學多年,一個女兒已經進了公司威嚴日盛,他還是忍不住擔心她們在外面會不會被人欺負、會不會被人騙。
虧得他不善言辭,最多也只是捧著手機旁敲側擊,沒總掛在嘴邊叫人懷疑他的眼睛有問題。
隨著女兒年紀漸長,同齡人里都有談婚論嫁的,雁父自然也就操心起女兒的婚事問題。
他覺得這個年紀太早,但又擔心這時候毫無經驗,日后再被人騙去。
糾結來糾結去也就悶在心里,沒悶出個所以然來,也就自覺是多少做了點心理準備。
但那會兒悶著想的都是哪家的小伙子,陡然間聽說找了個女人回來,那點心理準備也就全都作了廢了。
妻子私下里勸他,女兒難得喜歡一個人,叫他不要去阻撓。
左右雁家那么多人口,也不是非要雁歸秋去傳宗接代不可。
更何況就算沒有這么一個女人,雁歸秋看著倒更像是注孤生的命,找個女人有個伴也勝過孤老終生。
雁父覺得有道理,但還是覺得別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