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林叫來宮女,站在離拔步床幾步之遙的地方,背過雙手,面無表情命令宮女“去幫他把衣裳換了。”
宮女低著頭顱,“是。”
床上的少年像是做了噩夢,不省人事也睡的沒那么安穩。
宮女毛手毛腳,彎腰幫他解開襟扣衣帶時,似乎碰疼了他,少年唇間溢出痛苦的低吟,輕輕擰起眉毛。
顧青林沉下臉,忽然就有點不悅,冷漠道“動作輕些。”
宮女雙膝跪地,額前冒著冷汗,被世子爺的威懾嚇得心里發慌,她年紀又小,生怕出錯,但怕什么就來什么。
明明手上動作已經很輕,但床榻上這位小公子還是輕聲喊疼。弄得小宮女欲哭無淚,簡直無從下手。
她只是輕輕碰了嚇他的腰啊。
顧青林臉色偏寒,面罩冷霜,“你出去吧,我來。”
小宮女松了口氣,低垂眉眼連忙稱是。離開后廂房腿腳發軟,扶著廊下的柱子才穩住癱軟的身體,抽出袖口里的手帕,擦干凈落至下巴的冷汗,逐漸從驚懼中回魂。
盛皎月不是因為疼而從嗓子里溢出低吟,她是做了噩夢。
新帝性情不定,喜怒反復無常。骨子里又霸道的緊,即便是養著解悶的金絲雀也要給透氣喘息的機會,但是新帝從來不,去哪兒都要帶上她。
朝宴之上,用紗面遮住她的臉,牽著她的手讓她正大光明坐在他身側,男人緊緊捏著她的手指頭,一根根捏著把玩。
宴會底下眾人心思各異。
她繃緊了身體,小腿繃緊顫栗,臉上暈著不自然地薄紅,她掀眸望向落座在側方的那些熟悉面孔,羞恥的想一頭撞死,頭暈眼花,發熱發燙。
男人在她耳旁低笑,指腹觸碰著她泛著輕顫的背脊,笑吟吟的問“抖什么有面紗遮著臉,他們認不出來是你。”
他也舍不得將她女裝示人的模樣讓旁人看了去。
盛皎月心里的畏懼并未被他的三言兩語打消,她依然怕被人看出來,怕昔日的同僚投向她異樣的眼光。
她忍著眼睛里的水色,咬著牙齒聲音很小,“能不能讓我回去”
男人罔若未聞,端起酒杯送到她唇邊,“嘗嘗,西域送來的果子酒。”
新帝的手掌占有式壓在她的后背,半摟著她的腰肢,哄著騙著她喝了小半杯果酒,低眸瞥見懷中少女紅透的芙蓉面,還有令人垂涎欲滴的紅潤唇瓣,心下微動,抬手摘掉輕薄的面紗,在她的唇瓣輕咬了口。
面紗被摘,她倉皇無措。
少女慌里慌張往他懷中撲,埋著臉不肯讓人瞧見。
男人莞爾,笑意吟吟,心情顯然大好。上等衣料貼著她的腰臀,寬松的衣襟里露出半截雪白的胳膊,長發滑落在他的手邊,他順勢用拇指捉起少女絲滑濃墨般的緞發,纏繞在指間,漫不經心。
盛皎月被迫坐在他的膝蓋上,下巴擱置在男人的肩側,輕咬著下唇,快要被他逼的哭出來,帶著可憐的哭腔說“我想回去,你放我回去。”
新帝拍拍她的背,“別急,裴瑯也在下面,他到今天還不知道你是女子。”
男人唇角的笑意稍滯,溫度偏冷,“嘖,你是個男的,他也要帶你走,你呢會不會哪天就跟著他跑了”
盛皎月有求于他,埋在他的頸窩悶聲道“不會。”
新帝說她是小騙子,不信她。
朝宴過后,盛皎月就被他嚇得病了一場,愈發覺得自己就像他掌心里的玩物,想怎么捉弄都行。她羞憤欲死,有回氣急了就當著他的面說要跳湖。
投湖自盡而亡算了。
也不用再受這種折辱。
盛皎月很久沒見新帝發那么大的脾氣,哪怕是他得知她騙了他,也沒氣成那樣。
盛怒中的帝王,眼神充斥著十足的壓迫威嚴。
他冷臉帶著她去了御花園,逼著她睜開眼看見宮人將池子里的水給填平了。他還兇巴巴捏著她的下頜,“別再叫我聽見這種話。”
她裝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