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堯不虞地說“他是個私生子。他家庭太復雜了。念念,我覺得他不是很適合做你的朋友。”
周念感覺心尖猝不及防地被刺了一下,胸膛里迅速地鼓起一團氣,他扁了扁嘴,話從嘴巴里蹦出來,駁斥說“我也沒好到哪去啊”
“我有什么資格挑剔別人”
周念說完就跑回房間去了。
他頹喪地坐下來。
很累。
今天從早到晚都累,亂七八糟,兵荒馬亂,一遭接著一遭,都沒個消停。
“噔噔。”
敲門聲響起。
大哥在門口報以深沉歉意地說“對不起。”
周念“沒關系。”
周堯哄他說“念念,你能開門放我進來當面跟你說嗎”
周念拖了兩三分鐘,才起身去開門。
周堯非常自責懊惱“對不起,念念,哥哥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完全忘了有那么回事,真的忘了。不生氣好不好”
“我沒生氣。”周念說,“沒騙你。”
“我知道你就是太關心我了。”
其實他的爸爸媽媽已經是很稱職的爸爸媽媽了,但大哥比爸爸媽媽還更要關心他,從小到大一直如此。
周念知道有很多同學的家長甚至不能說出孩子的班級和老師,但大哥都記得一清二楚,還加了他班上所有老師的聯系方式,也認識他玩得好的朋友。
尤其是他上初中后,有一段時間,他天天出去玩,大哥很怕他被帶壞,總要問了又問。
周念坐在床邊。
周堯在他身旁坐下,床墊往下壓,彈了一彈,說“你這幾天怎么垂頭喪氣的,你要是有什么心事,盡管可以跟我說啊。我不告訴爸爸媽媽。”
“唉,哥哥只是覺得你那個同學看上去心機有點深,怕他故意瞞著家里的事不告訴你”
周念說“他告訴我了。我知道的。”
周堯連忙又是一通道歉“對不起,我的錯,是我思慮太多了。”
“就算他真的瞞著我也沒什么啊。”周念為沈嶠青說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都有不方便跟別人說的事情,又不是他自己想要這樣子被生下來的,他的身世對他來說挺難堪的。”
“所以我才沒有告訴你們,就是擔心你們對他會有偏見。這不都是你教我的嗎結果你現在這樣子”
周堯再次說“我真錯了。”就差沒舉手投降。
周念沒多為難大哥,主動轉移話題,問“我都不知道你去那個宴會,都有什么啊”
周堯說“因為只是生意上的往來,關系也不怎么近,j城的商圈就那么大,你看爸媽都沒去,就派我去敷衍一下,走個過場,給個面子而已。”
周念對這些成年人的名利場完全不感興趣,左耳進右耳出。
他還是小孩子心性,同齡人相同家境的,像他這么大的孩子,其實不少的已經開始被家里人帶著去參加各種場合,鍛煉社交技巧,但他覺得無聊,太無聊了。
先前被帶去見什么叔叔伯伯,他很不耐煩,找借口要溜,家里人慣著他,并不逼迫他。
周念完全搞不懂,那些成年人應酬時滿口不是錢就是女人,到底有什么意思哪里有趣了
周念不關心那些,他關心別的“哥,你見到沈嶠青的媽媽了嗎”
周堯說“嗯,見到了。他媽媽看上去倒是挺單純的,膽子很小,一直跟在韓先生的身邊。”
周念手臂往后一撐,漫不經心地說“他媽媽就是個男oga。跟我一樣。”
周堯眉頭緊皺“你跟他不一樣。別亂說。”
有點生氣了。
周念沒有繼續捋老虎胡須,只說“所以我才想去做腺體摘除手術嘛。”
他想到沈嶠青的媽媽在小巷子里被拖走的事,每次光是不小心回憶起一個畫面,就會讓他不寒而栗。
周堯不置可否“到時候再說吧,等你成年了再做決定。”
周念說“我想一滿十八歲就做手術。不會改的。”
周堯摸摸他的頭“這時候倒是不怕疼了。”
周念忽然問“哥,你有跟男oga交往過嗎”
周堯的手一僵,端起架子“你一個小孩子家家的,問這些做什么”
周念說“真雙標。你問我,我就都得告訴你,你又不告訴我的事。”
“時間不早了,你早點睡吧。”周堯板起臉,教訓弟弟說,他輕咳兩聲,“我也去休息了。”
“明天就是你的生日,早睡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