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問“沈嶠青,你為什么不告訴警方,告訴他們,是我把你媽媽的藥拿走用了”
空氣像是一下子冷凝住。
在場的兩個aha的信息素都為之一變,悄無聲息地肅殺凜冽。
周念沒轉頭,但他注意著身邊這兩個人的反應。
正如他預料,非常明顯,沈嶠青跟大哥都早就知道了,兩個人沒有串通,卻不約而同地選擇了蒙蔽他一個人。
周念說不上是委屈還是傷心,不,還是罪惡感最多,完全壓倒了其他所有情緒。
周念眼眶飛快地紅了,他今天眼皮還有點腫,目不轉睛地看著沈嶠青,如無法逃避地說“我們該去找警察坦白這件事。”
沈嶠青不說話,跟塊石頭似的。
周念煩躁地罵他“你啞巴了嗎我們得去找警察”
沈嶠青沉默地說“但是,去找警察的話,所有人都會知道你是oga,還會知道我們的關系也會讓你跟這起案子牽扯得更深。”
“周念,我被別人怎么議論都無所謂。”
“你不行,我要你生活在一個明亮美好的世界,你應該在歡聲笑語之中,而不是在冷言嘲諷里。”
周念難以置信“你是不是瘋了”
沈嶠青“沒。”
周念氣得胸悶“那你媽媽呢你不是還說要給你媽媽頂罪你不是很愛他媽現在卻要因為包庇我而害你媽媽坐牢嗎他是你的親人,我不是”
“我沒有想要他坐牢。”沈嶠青完全沒有動搖的跡象,他很平靜地說,“就非得在你們之中選一個嗎”
沈嶠青抬眸。
光落在他的眼眸里,如未爆發的火山里,巖漿暗紅涌動。
“我要保護你,我也會救我媽媽。哪個我都不打算放棄。”
太貪心了。周念想。逐二兔,不得一兔。
他早就覺得沈嶠青這人實則膽大包天,可每每還是讓他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沈嶠青了。
他們倆明明同歲,都還是未成年啊
周念說不出別的話“你瘋掉了。”
沈嶠青說“沒瘋,律師說目前勝率還是很大的。”
周念覺得好笑“他要賺你們的錢當然得吹噓自己啊”
沈嶠青朝他的方向傾了傾身體,循循善誘地哄他說“反正你別管了,周念,我本來沒想讓你知道”
“你不是打算一成年就去做腺體切除手術,不做oga嗎”
“只剩一年了,你現在自爆了,豈不是功虧一簣你忍一忍,就一年了,之后你做了手術,這一切就徹底跟你沒關系了。”
“周念,本來就是我連累了你,從一開始,你就不應該被卷進來。你是無辜的,你無需自責,要怪你就都怪到我頭上就是了。”
周念緊握著玻璃杯,恨不得把被子給捏碎了。
大哥在一旁一直沒說話,如默認了沈嶠青的說法。
周念問“哥,你也是這么想的嗎”
他聽見大哥說“嗯。”
周念從未如此失望過。
周念閉上眼睛,平息翻涌的怒氣,他看上去已經被彈壓下去了,周念盡量溫和,佯作妥協地說“我去上個廁所。”
周念一站起來,沈嶠青也跟著要起身。
周念說“別跟過來,我現在不想看到你。”
然后他跟服務員問了咖啡廳的后門,迅速地逃出去。
怕后面有人追自己似的,周念在路邊攔了一輛車,坐上去。
師傅問“同學,你要去哪”
周念說“您先開,隨便往哪開都行。”
司機師傅說好,車隨意地往個方向開走了。
周念往后面看了一眼,確定沒人追上來。
周念再用手機查了下沈之絮現在被關押在哪個拘留所,然后報了拘留所的地址,說“師傅,去這個地方。”
“行。”司機打了個方向盤,調轉車頭,找準方向往前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