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還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周念不再跟他搭話,但當下又覺得坐在這個人身邊還挺自在的,于是只自己坐在一旁發呆。
什么都不想。
就發呆。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精神放松過了。
夕陽西下。
日光漸漸黯了。
聶巍從口袋里掏出一塊面包,拆開包裝。
周念看了一眼,聶巍撕了半塊面包給他,問“要吃嗎”
周念沒跟他客氣,拿過來,掰成一小塊一小塊的,慢慢吃了。
他吃完面包時,聶巍也收起了書。
聶巍看著他,欲言又止。
周念“干嘛”
聶巍慢吞吞地說“你是因為分化成oga所以才那么郁悶嗎我覺得根本不需要郁悶啊。”
“反正,我認可的周念就是周念,不加別的定語,跟你是什么第二性別都沒關系。”
“就算學校里別人知道你是oga又怎么樣無所謂吧那些人根本不配被你放在心上。起碼要到我這種地步,才應該被你介意吧”
他們還是頭一回說了這么多話。
周念聽他說這些孩子氣的話,居然覺得挺可愛的,這才是他原本日常生活中該有的對話。
“我又不需要你認可。你別老是單方面把我當成對手,你說你老比不過我,成天氣呼呼的,你累不累啊”
聶巍說“不累。”
說著,他看向周念身后的某個方向,又冷不丁地說“沈嶠青在看我們呢。”
周念沒回頭。
他只嘆了口氣,抱怨說“真煩。”
聶巍就事論事地評價“你這話說得可真渣。”
他好奇地說“雖然我之前就發現你們倆的關系好像有了微妙的變化,但到了前幾天,我發現你是oga,才想通了,是因為這個,所以你才冷落沈嶠青嗎”
“你們這回真分手了”
不知道是不是憋太久了。
周念現在也沒別的朋友可以談心,聶巍這人雖然不是他的朋友,但是,直覺告訴他聶巍可以信任。
周念心底涌起一股沖動,推動他的傾訴欲,說出口“我覺得,我跟沈嶠青就不是一路人”
聶巍是個很好的聽眾,點點頭。
周念又開始心煩意亂起來,說“想想都煩,跟你說也說不清。”
聶巍很誠實地說“說實話,我其實不是真的關心。我只是希望,不要影響你下次考試的狀態,省的我到時候勝之不武。”
周念怔了下,這回是真的笑了。
他哈哈大笑起來。
像是在發泄什么一樣,笑得停不下來。
聶巍挺懵的“你笑什么啊”
周念“你看上去挺酷的,其實就是個書呆子吧。”
聶巍辯駁說“不,我只是勝負欲比較強,很不服輸,還有點強迫癥,我的愛好是很廣泛的,我業余在家還會做手工。”
周念來了興趣“是嗎那我可以去看嗎對哦,上次還看你背著小提琴,你會拉小提琴啊考過級嗎”
聶巍“九級。”
周念“唔”了一聲“很厲害嘛。”
聶巍咂舌“你是不是在諷刺我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鋼琴十級啊。”
周念問“你喜歡什么曲子啊”
兩人越聊越起勁,從音樂聊到小說,從小說聊到科學,又從科學聊到哲學,亂七八糟,聶巍什么都接得上來,仿佛說不出來就是輸給他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