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不可思議地問“你別告訴我又是你報警的啊”
沈嶠青竟然點頭,他說“嗯。他對你有不軌的心思,我不可能坐視不管,得把他抓起來我才安心。”
周念回想起三年前沈嶠青的模樣。
三年前沈嶠青還沒有開始發育,纖細瘦小,五官精美的雌雄莫辯,細胳膊細腿跟豆芽菜似的,讓周念一看就心生保護欲。
他以為沈嶠青是地里可憐巴巴的小黃花菜呢,結果這算是什么可可愛愛的食人花幼苗
周念再次顛覆了世界觀。
有人進廁所了。
但周念還想跟沈嶠青繼續說話,停不下來。
他干脆握住沈嶠青的手,把他拉進廁所最里面的隔間里,幸好這家店的廁所非常干凈,沒有異味,還用了空氣清新劑,彌散著淡淡香氣。
不然也沒辦法在這里談那么久。
沈嶠青說“我說這些不是為了邀功,周念,我知道你肯定會生氣,我才一直不敢告訴你。我小學的時候放學早,而且你還經常要去各種興趣班,我、我就會跟著你。”
“我那時候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這是跟蹤,我就只是想看看你而已,只要能看到你我就能高興一整天。”
“你的行程全都一清二楚,現在你讓我背你哪一年要學的興趣班我都記得”
周念本來還想罵他吧,可還沒教訓他,他就跟一團棉花似的把氣勁都給卸了。
周念緊皺眉頭,憋著氣,抬起手。
沈嶠青渾身僵硬緊繃,老老實實等著挨打。
但周念的手落在他臉上,只是輕輕地捏了一下,周念問“你怎么把那個戀童癖老師舉報進去的你該不會以身涉險了吧”
沈嶠青如被說中了,目光閃爍,一副很想否認撒謊,可是剛答應了周念,最后還是承認“他沒占到我便宜的,他沒碰到我,像他那樣的人我遇見過好幾個了,我媽媽早就教過我怎么對付了。”
周念心情復雜。
是他要沈嶠青坦白從寬,可真坦白出他聞所未聞的事情,還是讓他深受震撼。
難怪上次沈嶠青跟他說要做他的影子,敢情人從小到大一直是這樣過來的。
他突然也不怪沈嶠青甚至揣測自己的母親用心不良了,沈嶠青就是在社會的陰暗面里長大起來的,他并非病態的心理陰暗,他只是只是他的思維和行事邏輯就和自己不一樣。
該怎么說呢
周念記起自己讀過的一篇文章,講的是有一個國家,舉國上下種植毒品,很多人從還是小孩的時候就吸食毒品,但因為身邊所有人都是這樣做的,他們并不覺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對。
雖然這樣打比方有些太過了。
有些人做不好的事,是知道自己在做不好的事,并且享受作惡的快樂。
但沈嶠青他意識不到,他認為自己做的事都是很平常的事。
之前周念覺得自己怕沈嶠青,是覺得沈嶠青在故意設計自己,要把他拉下泥潭。
換成是別人,在得知自己的oga的時候,怎么可能直接給他推薦黑診所正常人,比如聶巍那樣的,估計都會勸他跟家里人交代吧
要說沈嶠青是存心害他吧真到了診所以后,因為擔心手術有生命風險,沈嶠青又阻止他做手術。
也使得周念對沈嶠青的感情猶為復雜。
現在周念一下子都想通了。
你說沈嶠青清白善良吧,好像是有點壞;可要說他是個壞胚吧,又決不能這樣定義,他有時候是“壞”而不自知,甚至覺得自己是在做好事。
總而言之,周念現在是這樣理解沈嶠青的。
更新了下沈嶠青在自己心中的人設。
羅鑫在門口嚷嚷“周念,你還在里面嗎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要幫忙嗎”
周念說“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