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沒進門,身上籠罩著晦暗陰沉,然后他若無其事地走了進來,光漸次披在他身上,漂亮的臉蛋看不出好心情。
眼簾微垂,鴉羽般的長睫隨著明眸光轉翕動了下,被這昳麗所懾之人無不起立。
跟做錯事一樣,站在他面前,不必他審判,已主動向他俯首認罪,恨不得求他懲罰,那樣的話,起碼可得到他的親口叱責。
周念的聲音像是風吹雪砂,帶著譏嘲,又有幾分慣是他風格的優越感,直說“我不會戴項圈的。”
“危險”
“呵。”
“就你們這些aha也配讓我覺得危險嗎”
話音剛落。
三個等著被罵的aha都滿臉通紅,眼巴巴地望著他。
周念徑直走過去,反而讓他們有種被小野獸接近的危機感,一副有點怕被揍,又有點期待被揍的賤兮兮的模樣。
走到跟前,周念說“讓開。”
那人說“哦。”
周念回到自己的座位,打開鎖,從桌子里找出一支潤唇膏。
就是,他跟沈嶠青在教室后面關了燈接吻那回用的唇膏。
握在手心,指尖微微發麻,總有種被往事輕輕電擊了一下的幻覺。只是看見這只唇膏,他就會想起沈嶠青在黑暗中望著自己的深情明亮的眼眸,總忘不掉。
以后估計也不可能忘掉了。
周念把潤唇膏裝進口袋里。
做完這一切,周念又直起身子,往門口走去。
路過教室角落時。
他突然停下來,又轉向那三個還木愣原地不敢離開的傻x男同學,說“我看你們很閑是不是”
馬上有一個漲紅著臉“對、對、對不起,我再也不說你的壞話。”
周念盯住他,笑了下“哦那是壞話嗎”
這家伙的臉部充血程度更厲害了,臉紅得快暈過去了“不,不是,我是夸你、你、你好看。”
周念一秒翻了臉,睨視著他“你還有臉說自己是夸啊”
“下回嘴再這么臭,就給我喝個洗潔精洗一洗你的嘴再來上學。”
說完。
周念用腳踢了下旁邊的一張桌子,又說“你們那么閑,那就把這張桌子擦干凈了,搬到我的桌子旁邊去。”
正是沈嶠青以前坐的書桌。
“給我擦得干干凈凈的,聽到了嗎”
“聽、聽到了。”
翌日。
周念到學校時,沈嶠青的桌子已經被擦得锃光瓦亮,好像還新上了一層蠟油,連他那張桌子也連帶一起被擦了一遍。
周念若無其事地在自己的位置坐下,然后把桌上堆得滿滿的書本分了一些到沈嶠青的書桌里。
周念才發現沈嶠青的書桌里還上著鎖,大抵是離去得倉惶,他都沒回學校來拿東西。
周念琢磨了兩三天,終于把鎖給撬開了。
里面就幾本教科書,沒有有關自己的東西,周念拿起來翻開看了看。
先前周念知道沈嶠青本來成績就很好時覺得深受侮辱,但現在他突然想,他好像從沒仔細了解過沈嶠青,只要他在初中時稍微關心沈嶠青一點,但凡他是把沈嶠青當成朋友,而不是一條忠心耿耿的狗,愿意去沈嶠青的學校找人一次,就不至于連沈嶠青讀書成績其實很好也不知道了。
他那時還想,是不是沈嶠青本來就特別特別聰明呢
沈嶠青的每本書上都巨細無遺地做滿了規整的筆記。
可能沈嶠青確實是很聰明的,但同時,他也很努力。
他并不是輕輕松松地取得了好成績,他一直很努力,是在回家以后還要在路燈下借著光看書那么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