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忍著氣,問“所以呢他去哪里了”
沈之絮的臉看上去還是那么干凈漂亮,說“剛才我下庭,他對我說了一句恭喜你,媽媽,之后就走了。”
“這大概也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說話了,周念,謝謝你。”
周念說不出“不用謝”。
沈之絮好脾氣地問“我可以擁抱你一下嗎”
周念“”
周念卻問“你就這樣不要沈嶠青了嗎你也不要他的話,就沒人要他了。”
沈之絮嗤笑了一聲,像是聽到什么很可笑的話。
周念感覺心尖被扎了一下。
他僵硬地佇立原地。
這時,沈之絮張開手臂,沉默地靠近過來,輕輕地擁抱住他,周念沒推開他。
這是兩個男oga的擁抱,沈之絮比他矮幾厘米,身材也瘦小一些,臂膀纖弱,不含任何其他意味,也稱不上什么感激。
只是禮節性地擁抱了數秒。
停頓。
沈之絮在他耳邊說“祝你十八歲生日快樂。周念。”
說著,拍了一下他的背。
“歡迎成為oga。”
說完。
他放開周念,說“再見。”
轉身離去。
前面開闊的晴天、地平線和熙熙攘攘的人群,他坐上車,一去沒回頭。
留周念還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
剛才周念跟沈之絮說話的時候,聶巍默默地走遠了,現在沈之絮人都走了,聶巍又回到他身邊,提醒他“趕緊走,你沒看到那些記者已經在看你了嗎看他們眼神發光的,真可怕。剛才你們說話擁抱都被拍下來了,你看,他們過來了,肯定是想要采訪你。”
周念深吸一口氣,煩躁地環顧四下,說“不對,沈嶠青絕對在附近,你有沒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影”
聶巍拉了周念一下,沒拉動“下回再找吧。”
“下回”周念說,“不一定有下回了,他親媽都不知道他在哪”
聶巍想了想“你再這樣我打電話給你哥了。”
周念冷笑“我要是被關禁閉了不是又不能幫你拼樂高了,到時候我爸媽也會覺得你是我的狐朋狗友。”
聶巍“你上新聞被拍了不是也一樣嗎”
正這時,馬路對面,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一個面目冷峻的少年。
他對記者們說了幾句話,一下子安撫了這群人的躁動,沒有人要再過馬路來找周念。
周念卻朝他走了過去。
小半年沒見的沈嶠青看到周念,馬上轉身要走,慌不擇路。
周念追過去,擠進人群里“沈嶠青”
眾人推搡,沈嶠青也沒能脫身,周念跟游魚似的,已到他身邊,有人撞他。
沈嶠青長臂一伸,挪了挪位置,護住他,動作緩鈍,卻極其有力,旁人都無法撼動,像是無可奈何,壓抑著沉沉的惱怒,在一片混亂中,為他俯首下來。
沈嶠青的影子罩住他,傾下來時,鋪天蓋地似的寬大。
周念怔忡了下,他才發現,不知道是什么時候,沈嶠青已經長得比自己還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