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之前,委托者覺得身為太子不可這般優柔寡斷,更不該因為想去見病重生母,就耽誤課業,任由太子跪在雪地中,夜間發了高熱,也照樣未曾妥協。
委托者自從選定了太子后,就再也沒有踏足過后宮半步,仿佛是完成了一樣任務,在任務完成后絕不讀檔。
太子的生母乃是一個罪人,本來位份很低,也不被帝王寵愛,父親判了幾樁冤案。
無辜受冤被流放的那戶人家外嫁女未曾受牽連流放,卻因此事被夫家休棄。
一女子跋山涉水來了京城,敲響了登聞鼓,還了她父親的清白。按照律法,判錯案子的官員,被判錯的那一樁案子罪犯是何等結果,官員就是同罪。
奈何當時太子生母有孕,聽聞父親出事動了胎氣,委托者膝下子嗣單薄,念在太子生母有孕的份上,并未將她父親流放,只是貶為了庶民。
誰知太子的外祖被貶為庶人后依舊不消停,以太子外祖這個身份欺壓百姓、強搶民女,委托者忍無可忍,下了圣旨將他與明年秋日斬首。
太子生母自知自己在陛下心中并未占據半分位置,便讓身邊伺候的人去找了太子,裝出一副重病命不久矣的模樣,讓太子幫自己去跟陛下求情,饒她父親一命。
誰能想到,雖然她病重是裝出來的,但是因為這個冬日太冷,夜里窗戶未曾關嚴實,為了讓太子心疼憐惜換上的薄被,就真的染上了風寒。
一場風寒要了她的命,也成了太子心中解不開的死結。
委托者早就讓人調查出了事情的真相,除卻不滿他因去見生母耽誤課業外,還因他身為太子太子居然看不清這么拙劣手段有些不悅,故意不愿見他。
再加上委托者身份是帝王,就算后來在太子生母去世后,覺得自己做的不妥,也做不到低頭跟自己兒子道歉,一錯再錯,只能自咽苦果。
謝回在書桌后坐下,剛看完一本奏折,外頭就響起了太監的聲音。
“陛下,太子在外面求見。”
之前太子之所以跪在那里,就像一個小孩子在跟父親賭氣,用傷害自己的方式來逼迫父親妥協。
不管是委托者,還是謝回,都不會讓他如愿。
但現在太子又一次正兒八經的求見,謝回就沒有拒絕,放下手中奏折,揚聲道
“讓他進來。”
太子跟在太監的身后走了進來,路過門檻時還摔了一跤,謝回坐在那里盯著摔疼了后又迅速爬起來的小蘿卜頭。
他來的匆忙,一身衣服也沒來得及換掉,身上沾的雪在到暖和的室內,瞬間就化成了水。
“父皇,兒臣想去見母妃一面,只是一面,回來就乖乖的做課業。”
小太子站在屋子里正中央,紅著眼睛,軟糯糯的小奶音里還帶著哭腔,吸了吸鼻子忍住淚意,卷翹的睫毛沾了潮氣。
委屈巴巴的模樣,像雨天裝在紙盒里被扔掉的小狗。
謝回冷著臉,視線落在他身上時,能很明顯看到他身體顫抖了一下,伸出手朝著他招了招,吩咐道
“過來。”
如今太子虛歲剛滿四歲,聽見父皇的話時躊躇了一瞬,但還是乖乖走了過去。
謝回在他站到自己身側時,想幫他拿掉帽子,卻見這小太子伸手捂住了腦袋,下意識的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