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慎察覺到了父皇眸中的笑意,小眉毛皺巴巴成一團,慌亂時下意識攥住了父皇的衣角。
回過神來時,才猛然間意識到,自己居然弄皺了父皇的龍袍,被嚇的白了臉,想趁著父皇沒有注意時幫父皇把衣袖撫平,手剛伸出來就被父皇牽住。
謝回握在掌心內的這只小手冰涼,耐心的幫他捂暖后,輕聲問道
“慎兒,怎么了”
糾結了一瞬的謝慎,還是打算主動跟父皇承認錯誤。
“兒臣不該弄皺父皇的衣服。”
委托者曾因為類似的事跟孩子大發雷霆過,故而如今這孩子一聽見這相關的事,就格外提心吊膽。
在委托者心中,皇權大過一切,一切和皇權相關的東西,他都心存敬畏。身為帝王都是如此,自然不容忍旁人有絲毫褻瀆。
哪怕,這僅僅是一件衣服。
“無妨。”
謝回隨手把皺了的衣服撫平,剛好此時干凈的衣服已經送到,早有會看陛下眼色的小太監準備好了熱水。
伺候太子的嬤嬤正準備從陛下手中接過太子時,謝回已經抱著孩子越過她,走到了屏風后。
嬤嬤愣了一瞬,下意識跟了上去。
屏風后已經備好了熱水,在冬日里冒著熱氣,一側放置燃著的火盆,殿內還挺暖和。
謝回幫他把衣服一件件的脫了下來,隨手放置在一側,謝慎瓷白的小臉已經通紅,想要拒絕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伺候的嬤嬤跪在一側,半句不敢多言。
皇家講究的規矩是抱孫不抱子,雖說謝慎周歲便被封為太子,但宮里頭的人都知道,這是因為陛下膝下子嗣單薄,身子康健的皇子就只有他一個。
而那宋貴人,就算生下了太子,也照樣未曾得到陛下多少寵愛。
在謝慎受封為太子時,陛下就再也未曾踏足過后宮半步,將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朝政之事上。
謝慎也是頭一回跟父皇這么親近,人都還沒有到浴桶里,渾身上下就都像煮熟的蝦子。
當看見父皇的手上拿著浴巾想幫自己洗澡時,謝慎大著膽子用一雙手抱住了父皇的手,用軟糯糯的小奶音跟父皇說道
“我,父皇,兒臣自己會的。”
謝回并不費勁就把手給抽了出來,低聲道
“不愿父皇幫你”
“并非。”
謝慎先是否認,隨后回過神,就已經失去了拒絕的權利。
謝回耐心的幫他洗了個澡,又幫他換了一身衣服,隨手將他扔到了偏殿平日里委托者休息的床榻上,扭過頭吩咐道
“去讓太醫院煮些姜湯送過來。”
畢竟是在雪地里跪了那么長時間,古代孩子夭折率本就高,再加上這種不到四歲的孩童很容易生病,就只能多小心些。
謝慎只穿了一身寢衣,縮在被窩里,只探出了一個腦袋,好奇的望著父皇,心里面還記掛著之前那件事,等父皇將話說完后,才小心翼翼的問道
“父皇,兒臣能去見母妃最后一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