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君文的表情十分平靜“對,是他。”
“不用管他,他過不來的,等火車開了,就更沒事了。”
宋爸這段時間沒少往何家跑。
不光聯絡了干親感情,還跟何家街坊四鄰混的很熟,自然慢慢也就知道了何老師當初離婚的一系列事。
那可是高考當天。
就連他都知道那天很重要,可何老師的前夫家非要在那天搞事,在宋爸眼里,這就屬于王八蛋分類里的了。
還是壞了的蛋。
他很為何老師鳴不平“要不我下去揍他一頓”
何老師笑了一聲“不用,家里已經揍過了。”
見她好像并不是很傷心的樣子,宋爸松了口氣,心底還在暗暗想,怨不得人家說是衣冠禽獸呢。
這男的長的還挺像那么回事。
宋藥此時也聽懂一些了,他擔心的看看老師
“老師,你難過嗎”
何老師搖搖頭“我不難過,或者說,我覺得我應該感謝他。”
宋藥震驚“為什么要感謝,他不是一個壞人嗎”
如果是他被壞人欺負,他一定要讓爸爸媽媽狠狠的揍那個人的,而且還要把他送到公安局里面去。
何老師笑著點頭“他的確是個壞人,還是個不自知的壞人。”
“他帶給我很多傷害,但也讓我明白了很多事,遇到了很多人,他促使我變得更像是一個人了。”
何老師是有點文藝在身上的。
她突然想傾訴了
“一開始,他的母親只是說,讓我不要晚上看書,省點電,后來,他的母親說,讓我白天抽空整理一下家里,洗他的衣物。
因為周圍的女人都是要做家務的,我不做家務,會讓人以為我沒有家教。”
宋藥不贊同這點“哼,為什么女人就要做家務,我媽媽就不洗衣服。”
宋爸贊同兒子“對,桃花打獵厲害,干嘛要把事情浪費在做家務上面。”
何老師點頭“是啊,當時的我還是個學生,我沒有收入,所以面對他母親的指責,我覺得羞愧了。
因為別的女人的確是會做家務的,而且他的母親每天也在做家務,于是我做了。”
她還在笑,只是笑容里面有一些諷刺
“可我那個時候居然從來沒有想過,為什么我的丈夫是學生就可以不用做家務,而我同樣是學生,我就必須要做家務。”
宋藥聽的超級憤慨。
“哼,他是壞人。”
小朋友雖然現在年紀還小,但從小耳濡目染,還是讓他快速發現了這個“陷阱”的漏洞。
“他們一定是覺得他和他媽媽是一伙的,老師你不是和他們一邊的,不然都是一家人,為什么他媽媽做了家務他就不用做。”
“我爸爸說,結婚是兩個人的事,他不做家務就是沒做,關他媽媽什么事”
何老師從前是沒想過這些的。
因為就算是在何家,何母也是每天要做家務的,所以哪怕是離婚后,她都沒發現“夫妻二人都要學習,卻只有她需要做家務不然就會被指責”有什么不對。
何老師也是直到后來去了大樹村,才慢慢參透這件事的
“他媽媽一個人做家務,我羞愧了,他沒有,所以從那之后,家里的家務就在我一個人身上了。”
而他做的,就是在她辛苦之后說一句輕飄飄的“辛苦了”。
慢慢的,底線就越來越低了。
正是因為她的一直后退,才會讓那家人覺得已經掌控了她。
他們開始認為,她不能去上大學了。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發表什么意見。
就站在那,靜靜的默默地看著自己的家人將他的妻子當做一個物件。
何老師說“可能我最接受不了的,是我因為愛而忍讓,他的愛卻只是嘴上說說,從不肯退讓一步。”
她順便教了教倆小孩“所以說啊,與人相處,不要看別人說了什么,要看他們做了什么。”
“話說的再好聽,一點實際行為都沒有有什么用呢。”
宋藥得意挺胸“我絕對不會被這樣的人欺負哦因為我很摳門的”
雖然摳門是個貶義詞,但顯然在自覺身邊人都花錢大手大腳,只有自己勤儉持家的小孩那,這是一個夸人的詞。
趙曉東聽了半天,還是有點不明白
“老師,你為什么要感謝他啊你不是應該討厭他,恨他嗎”
何老師笑了“我是討厭他,恨他,他過得不好我會開心,但我感謝他讓我知道了,底線是不能后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