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事情也能忘”他反問。
“嗯,有時候我就不蓋被子。宮里那被子有股奇怪的味道,聞著特別難受。”
“難道婢女們不洗么”
“洗啊,但是就算是洗干凈了,也有一種奇怪的味道。但他們都說聞不到,只有我能聞到。所以,有時候,特別是天氣暖和了,我就不蓋被子了。”我起身坐在床上,估計也是毫無形象的蓬頭垢面,他嫌棄地往后退了一步。肖小五立刻端了面盆上前,要給我洗臉。又把我唬了一大跳,“別別別,這個我自己可以的。那個,肖大人,要不您出去一下,我洗個臉,收拾一下。”
肖小五也是面無表情,但聽到我說這話的時候,明顯動作慢了一拍。“這個洗臉我也自己來,您們都出去一下吧。”就算都是太監,外貌也都是男人,我是完全不習慣。不過,這兩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站在我床前看著我。難道他們有伺候人的癖好一定要親手給我洗臉
那可不成,我可沒有這個習慣。我趕緊伸手接過銅盆,站起身端到窗口的架子上,然后隨便洗了洗臉,然后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水。回身一看居然還有個銅鏡,剛好可以梳梳頭發。銅鏡還真的很清楚,質量不錯。就是鏡子里那個頂著雞窩頭的我,略略有點磕磣。
這套起床動作我做得也算是行云流水,兩個人就站在邊上看著,不說話,氣氛略微尷尬。“我自己在宮里都這樣,不需要伺候的。”
“你在家的時候呢”肖不修問道,“難道宰相的女兒沒有下人么”
“有啊,但是自己能動手,干嘛用別人呢”我透過鏡子看著他,“又沒什么大事情要梳洗打扮,平時就身邊這幾個人,舒服一點才好嘛。”頭發打結得厲害,我沒弄開。只好自己用手抓了抓,打算就這么扎起來了。肖不修走了過來,拿起了梳子,“別動,我給你梳頭。”
“您會這個”我好奇地看著他。
“會。”他又開始了,一張冷臉。不過手速很快,我的頭發立刻披散開,他的手也很輕,很迅速地用梳子把長發梳整齊,然后扎了一個高馬尾辮。可能是看到也沒什么頭飾,他從自己的頭發上拔出了一根玉簪,插在我的頭發里。我整個人都立刻精神起來了,好看了不少。
“你去屏風后面換衣服吧,我讓人準備了南廠侍衛的衣服,你暫且穿上跟我去一趟張府。”肖不修看了一眼肖小五,兩人一起走到了門口。我也沒多說話,特別聽話的去屏風里換衣服。這衣服是南廠的廠服,黑紅暗紋,看起來神秘而貴氣。應該是匆忙改過的,雖然腰身不太合身,但袖子和下擺都臨時縫短了。系上腰帶后,也挺好看的。看到他們見我從屏風后面繞出來時的眼睛亮了一下,我的自我感覺還是比較良好的。
“你的身份不能暴露,我就暫且稱你為肖小七,記得便是了。”肖不修又囑咐了一句,我趕緊點頭答應。
跟著他一路走出來,天色已經大亮,看到南廠都督府的全貌還是挺令人咂舌的,一是很大,二是干凈整潔,三是幾乎所有的裝飾幔布之類的全都沒有,到處都是黑色,看著氣壓極低,詭異萬分。幸好我心里也沒鬼,不怕這些。
我跟肖不修差了半步,肖小五跟我差了半步,我們三人走得非常快。本以為這一路會走到大門,結果卻來到了廳堂,桌子上擺好了早膳。肖不修大馬金刀地跨坐下來,肖小五在一旁站立,幫他盛粥夾菜。我剛想退半步,他卻說“坐下吧,喝粥。”
“哦。”我答應地瞬間,感覺到屋子里各處都發射出了殺人的驚詫眼光。這屋子里人還挺多的,都是黑紅暗紋的衣著打扮,估計都是他的手下。我在他的示意下,坐在了他這張方桌的一邊,端起了眼前的粥喝了一口。
紅豆粥,甜的。
不過,我不愛甜食,特別是這種甜粥。在他的目光下勉強喝了兩口就放下了碗。他的眉毛又挑了起來,“怎么,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