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江望星低聲說。
他驚訝地仰起頭。
江望星已經垂下眼,燈光下,那雙手指節清雋干干凈凈,與臟舊粘膩的紅花油瓶毫不相配。
姜攬月仿佛被刺到般一把就要奪過來,脫口而出“不要你”
然而對方的反應卻極快,揚手避開了,任由他半個身體慣性撞到自己肩膀上,垂下眼。
姜攬月被他躲得措手不及,不得不一手抓住他的手腕直起身,氣惱地一抬頭,目光卻正落進對方深亮含了笑意的眼睛里。
他一愣,皺著眉正要狐疑確認時,江望星卻已經平靜移開了視線“坐著吧。”
姜攬月咬咬牙,只得坐在床上將褲腳提起來。
微涼的指尖落在腿上,不輕不重地按了半晌。
姜攬月的身體越繃越緊,正當他忍不住就要把人推開時,對方卻收了手,淡淡道“前兩天我見著你背后也有淤青,一起擦了藥吧。”
聽他這樣說,姜攬月也回想起最近后背確實有明顯的疼,他卻猶豫著抬起頭,側臉望向身后的人。
江望星于是垂下眼,目光安靜“怎么了”
他頓時皺眉轉過身去“快一點。”
狹窄的室內只亮了書桌一隅的臺燈,黯淡昏黃的光只照得明一點模糊輪廓。
姜攬月的身形清瘦,肩腰的弧度柔軟,白玉一樣的背上青紫痕跡更顯得猙獰。
江望星垂著眼,手指落在肩膀的一道紅痕上,無聲撫了撫。
身前的人立即繃緊了身體,卻咬著唇并不說話,只有呼吸聲清晰地在耳邊忽緊忽慢。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望星才低聲道“好了。”
對方似乎立即松了口氣,飛快地穿好衣服。
江望星看著他的動作,卻忽而開口“上次忘了問,你好像很需要錢”
姜攬月驀地渾身一僵,扭頭盯過來,冷冰冰的“你想說什么”
他漂亮的眼睛里帶著排斥,兇相畢露地護著自尊。江望星抬起眼,抬手抽出張紙巾寸寸擦著手指“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來找我。”
姜攬月頓時羞怒,態度也惡劣起來“誰要你的臟錢”
他渾身倏爾又豎滿了刺,江望星聲音低得近乎于哄,語氣輕緩“那你可以告訴我為什么這么急需錢了嗎”
聞言,姜攬月才抿緊了唇,冷哼一聲“我在學畫畫。”
江望星的腦海里浮現起那天一瞥而過的烏鴉,沒多說什么,點了點頭。
“不許告訴我爸媽”姜攬月威脅道,“否則我把你今晚喝酒的事說出去”
對方溫和地說“知道了。”
姜攬月這才松一口氣,重新縮進被子里后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好一會兒才終于忍不住問“你今晚是和誰一起喝的酒是上次那個人嗎”
半昏不明的月色下,江望星身形一頓,垂眼看過來。
他眼睛里帶著自己看不懂的冷澤,姜攬月一僵。
“不是他。”江望星的目光微深,“是你的一個遠房哥哥。”
姜攬月愣了下,皺起眉欲言又止,卻最終什么都沒說,冷哼一聲翻過身背對著他睡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