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舟會死嗎”田芳問。
“這得問苗芯。”陸汀垂眸看著水杯,里面的水清澈透明,因為他伸手執起了杯子,水輕微的晃動著。
那個女孩很沉得住氣,當所有欺負她的人都以為,她是不敢反抗的膽小鬼時,她已經在悄悄醞釀風暴。
風暴只露出冰山一角,就足以讓世人恐懼她接下來的行為。
陳隊眉間的褶皺更深了,兩邊眉毛幾乎懟到一起。周舟罪有應得,但他身上的警服,和上頭施壓不斷提醒他,不能放任事態發展,必須阻止。
“是不是找到鏡子就能找到苗芯”陳隊問,“陸先生,能阻止她嗎”
“陳隊,你忘了死去的焦楠楠了嗎”陸汀眉眼平靜,尖銳地反問,“他們手上沾了兩條人命,對于苗先生和苗太太來說,這樣的惡魔,死不足惜。他們早早得把鏡子轉移,目的很明確,就是不想讓人阻止苗芯。”
“你也沒有辦法”陳隊不信,陸汀神通廣大,不可能不知道。
“我不是萬能的。”陸汀說,“我能力有限。”
苗芯藏在鏡子里,連帶著戾氣也納入鏡中。要找一件不露任何氣息的死物,猶如大海撈針。而且,這件事他并不想管到底。
因為他相信,苗芯不會把事情做得太絕。
女孩心思縝密,早在她進入梁璐的別墅,躺進尸坑時,應該就已經布置好了所有計劃。她順從觀眾的要求,除了不想連累父母,還有一個原因是,她知道那個坑里曾經躺過死人。
夜探兇宅直播最后,她笑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勢在必得。
她知道,尸坑里殘留的陰氣會讓她的魂魄發生變化。也知道,在自己死后,父母會按照米伽族的儀式處理她的尸體,會將她的日記公之于眾,以便她在鏡中世界繼續活著。
陸汀不得不驚嘆,這個年僅十五歲的女孩非常聰明。
如果沒有遇到那群人,她的未來會一片光明吧。
“陸先生,我知道你想讓苗芯為自己報仇,可萬一她把人殺了呢”從情感上,陳隊完全理解陸汀的想法,但是理智告訴他,必須遏制這種不正常的縱容。
“鬼殺了人,下了地獄肯定也會受到責罰吧。縱容等于是害了她。”
“陳隊,我真的沒有辦法。”陸汀無奈的攤手,“我是個人,不是機器,不可能做到沒日沒夜,地毯式的搜索一面沒留下任何線索的鏡子。”
田芳看了眼青年一眼,隱隱覺得他好像不太高興,悄悄拉了拉陳隊的衣服,輕輕搖了下頭。
一旁的張平安也察覺到氣氛不對,輕咳一聲,“萬一苗芯繼續殺人”
“她不會。”陸汀手指摩挲著光滑的玻璃杯,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覺,“她是個聰明的孩子,知道自己該怎么做。”
“我看你是瘋了”陳隊氣憤,撂下話直接帶著自己的人走了。
田芳一路追出去,不停地喊“老大,你消消氣,說不定苗芯真的只是折磨一下周舟,等氣消了,就把人放了呢。”
“田芳,你也被洗腦了是不是。”陳隊手指戳著姑娘的肩膀,“你別忘了自己身上的制服,別忘了我們頭上頂著一本厚厚的刑法,如果所有人辦案都從情感出發,那還不得亂套了”
情法不相容的案子不是沒遇到過,但沒有哪次像這般令人糾結難受。
張平安默默等待一旁,等兩人間的氛圍緩和一點,才開口問道“所以我們接下來的任務是找鏡子”
陳隊臉上盡是煩躁,他就像塊夾心餅干,被因果報應和局長命令夾在中間,快透不過氣來了。最他媽的難辦的是,鏡子該從哪里去找。
苗家夫婦去的地方是個小鎮,面積不小,監控盲區多,真要找起來需要花費很多時間,和很大的人力。
而周家那邊,他們雖然知道了人在鏡中世界,卻不能將玄學答案說出去,否則上面一定會把他們召集回去,挨個罵得狗血淋頭。
鬧不好,會直接讓二隊接手這件案子。
二隊的人沒經歷過陸汀的毒打,不信邪,案子到了他們手里,不用想就知道,偵破方向一定會轉向其他地方,更加不可能找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