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一動不動,顫抖著手指指向西北角。那地方有一張四四方方的高腳小桌,桌子上立著一個人形事物,上面蓋著塊黑色的棉布。
棉布下,在動。
康先生叱咤風云多年,這點魄力還是有的,果斷抬起手中的錘子將棉布挑開,之前跑走躲起來的蛇正纏在一尊塑像上,沖著他們吐出信子。
可真正嚇住他們的,是被毒蛇盤踞著的塑像。
塑像與本土教派的神像天差地別,雙目兇悍,嘴巴咧開露出兩排尖尖的牙齒,頭上盤著毒蛇,兩手一個托著心臟,一個拎著人頭。身上全黑,雙腿岔開坐在一具沒有頭顱的尸體上。
“這是我的邪神亞加,你看見到他應該叩拜才對。”
突如其來的女聲讓兩人同時顫抖了下,康先生回頭,那道被他強行破開的大門外,黎雙兩手交叉抱胸,帶著一臉笑意望著他。
盯著康先生的眼睛看看,黎雙眼底閃陰狠的神色,她的咒被破了。
“你見過陸汀,是他幫你的”黎雙往里走了一步,康先生立刻拉著管家往房間深處躲避。
黎雙搖頭嘆息,“他也不過如此,既然破了咒,他就沒想過我會在家里等著你們自投羅網嗎”
“我康家哪里對不起你”康先生怒得脖子都粗了,他自問無論是婚前還是婚后,自家對黎雙的態度一直很好,從來沒有因為門第差距給她難堪。
黎雙又擺出那副溫軟面孔,“公公和婆婆一向對我很好,可惜了,你們不如康成明聽話。”
明知道康家夫妻倆不可能脫離自己的掌控,一定是陸汀主動拔的咒,她還是遷怒到康先生身上。
“公公,你說你不聽話的狗該怎么對它”言下之意,康先生就是那條狗。
見康先生被氣得喘不上氣,管家急忙撫了撫他的胸口,厲聲呵斥黎雙“少奶奶,你過了”
黎雙仿佛聽不見別的,自顧自的繼續道“我本來是想循序漸進的要怪就去怪陸汀,是他把你推進地獄的。”
說完,黎雙從身上掏出一個陶土的小泥人。
陶人畫著簡筆五官,身上纏著條黑布,黑布上隱約有字。她揚手高高舉起,往地上用力一摔,陶人從腰部摔成兩半,一只厲鬼從中間的空心躍出來,直直撲向康先生。
康家對管家有救命之恩,他拼盡全力把康先生推出去,用身體抵住房門。
惡鬼用空洞的眼睛看了他一瞬,突然揚手抓向他的心臟。
就在管家以為,自己的會被生生活活掏心的時候,有個小東西快速蹬著他的膝蓋往上爬。白影一閃,就把那只厲鬼給撞回了陶人中。
黎雙定睛一看,是陸汀的紙人。
小小的紙人看似羸弱,卻比上一次見更加厲害,那濃烈至純的陰氣帶著逼人的寒意,直沖她的面門。
“滾開”黎雙揮臂打掉紙人,小紙人立刻就從地上爬起來,手中攥著一根線。
黎雙這才意識到,剛剛它撲上來并不是真的要襲擊自己,只是想將魚線套到她的脖子上
想到什么,黎雙兩手揪住魚線,可陸汀的陰氣通過紙人傳到魚線上,兩只細嫩的手剛碰到,就散發出一股灼燒出的臭氣。
紙人快速彈跳到黎雙背后,踢碎玻璃窗往下跳。黎雙的身體隨著那股力量撞上窗框,魚線勒住她的手和脖子。新鮮空氣被阻攔在嗓子眼,她憋得兩眼發紅,面色青白,脖子上綻出一根根血管,看上去十分可怖。
管家正想上前幫忙,身后的門板突然一震,還沒來得及反應,身體隨著一股巨大的沖擊力跌到地上。
康成明跨過管家的身體跑到窗前,利落的用水果刀挑斷了魚線。他心疼的抱住黎雙,眼睛急得通紅。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敬愛的父親會想要毒殺自己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