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心想要問柳淮絮,但這時,予四姑開口了“二姑,這事都是我的錯,跟爭兒無關,還請您”
予四姑此刻的語氣不似平時的囂張跋扈,而是怯生生的,眼神中透著懇求。
說到底,予四姑也算是予二奶奶養大的,不可能不動容。
見予二奶奶表情松動,予四姑爬到予二奶奶的身邊,跪下苦苦哀求“二姑,我知道錯了,但族田不能收回啊,爭兒還要科考啊,二姑,你為爭兒想想啊。”
族里看不慣予四姑的人不少,聽到她這么說,一個長相憨實的女乾元走上前嘲諷道“四姐,你要是早點為自己女兒著想還會做這種事我看斷了自己女兒前程的是你自己吧”
本就理虧的予四姑被這樣嘲諷一下就坐不住了,回頭看向女乾元呵道“予木,這里哪有你說話的份”
這時予安的目光也落在了予木的身上,也想起了她是誰,六姑予木。
予六姑年紀三十歲還沒到,確是比予安大了一輩,是予安奶奶庶弟家的女兒,說起來予安跟她的關系算是最親厚的了。
不過這個世道,庶子庶女的地位低下,除非后輩中有佼佼者,或是父母嫡親對其另眼看待,要不然在家族中的地位會一直低下。
予木,就是這么個情況。
予安奶奶在族里跟予二奶奶,還有予四姑的父親這些從兄妹交好,對庶弟的態度不冷越不熱,她當族長的時候其他人還會看幾分薄面,等到二奶奶做族長后不久,予六姑的父親去世,那幾分面子便都沒了。
又加上予四姑是個霸道性子,予六姑為人憨實,除非是實在看不過眼,要不然絕不會多嘴。
予二奶奶輕聲喝道“好啦,別吵了。”又看了一眼予木說道“這事我會做主,予木你先退下吧。”那態度明顯是覺得予六姑多嘴了。
予六姑習以為常,應了一聲就默默的往后退了幾步。
予二奶奶因著予六姑庶出的身份態度有些驚訝,不過想想也算正常,別說是予二奶奶,估計換個誰都會覺得嫡庶有別。
這么一想,予二奶奶對原主之所以縱容多半也是占了個長房長孫的身份。
這觀念予安不太認同,但大環境就是如此,予二奶奶對待原主也確實沒的挑。
“爭兒日后若是高中,那必然是光耀門楣的好事,不過”予二奶奶停頓了一下,看向予安和柳淮絮,對著她們的方向說說道“不過,也不能讓安兒和淮絮白白受了委屈,予春名下的族田還是要收回的。”
予二奶奶說完又是停頓,好像在等予安回應似的,予安走了一下神,被柳淮絮懟了一下才回神,看了眼予二奶奶,她對這事意見不大。
有問題的是予四姑,族田在她的名下,作為女兒的予爭自然是得益的,但若不在她的名下,往后科考路上肯定是有難度,予家為了出個解元這事還要看予爭的,予二奶奶肯定不會看著不管。
予二奶奶得到回應,又繼續說道“安兒和淮絮因為予春受了委屈,二奶奶自然會為你們做主,但爭兒畢竟是無辜的。”
雖說,予爭今天的態度有些讓予二奶奶失望,但說到底這是人家母女之間的問題,對予二奶奶個人或者宗族,影響不大,想著予爭日后高中的可能性,予二奶奶必須要支持她。
“族田雖收回了,但日后爭兒趕考的費用,族里還是會給出的。”
此話一出口,予安心中道了句果然,予二奶奶護著的都是宗族的利益,不過也沒什么,這個世道就是這樣。
予四姑聽到予二奶奶的話,作揖道謝,予爭卻只是說了聲謝字,連腰都沒彎下去,甚至表情還帶著點屈辱的意味。
予二奶奶又安撫性的說了幾句話,讓予爭認真看書,不要受影響。
又叮囑了兩句讓予四姑安分守己,族中的事務就不咱時別參與了。
往后沒幾天就是寒衣節了,平日族里的采買都是予四姑出門,有時還能撈出來點油水,現在是徹底沒戲了。
予四姑沒反應,予爭替母親應聲“二奶奶,我會看管好母親的。”
對于孝道來說,予爭沒向著自己的母親有些說不過去,但到底還是識大體的孩子,予二奶奶滿意的點點頭,讓兩人先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