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鳳云瀕死,自己正在為了青銅劍的事情奔走找尋,無暇關注塵世,卻又不忍黎民受五毒之苦,便寫下了解毒方略。
而楊蘇,并非是自己的弟子,不過是解毒方略所惠及的廣泛門生之一,卻從自己的書中得到了真傳,代替自己拯救世人于水火之中。
老實說,陸三生聽聞此事時也忍不住由衷稱奇,一直想去見楊蘇一面。
畢竟自己千百年來,哪怕徒弟百千,卻不曾出現過如此與自己大道契合的人。
可惜那時鳳云死于雷劫,陸三生也因此雷劫而受傷閉關。
再度出關時,便聽到了“楊蘇遭到暗算橫死”的噩耗。
陸三生惋惜而又震怒,親自出手鎮壓了罪魁禍首疆土五毒。
即便如此,楊蘇終究還是死了。
陸三生難過不已。
如今,再度見到他的后人,也算是圓了自己的一樁陳年舊愿吧。
想到這里,陸三生不禁長嘆一聲,望向楊輕舟的眼神更加親切了。
就在這時,一道驚天怒吼傳來。
“吼”
黑岐青蟒咆哮連連,帶著無盡的憤怒與不甘。
身體瘋狂擺動,想將頭頂的巨鳥甩下來,瘋狂地撞擊著地面。
誰知,那神鳥竟然毫發無損。
不僅如此,黑岐青蟒感覺自己頭頂的灼燙感更甚了,仿佛要燒熟自己的大腦一般,痛得根本無法忍受。
“吼”
黑岐青蟒絕望無比,除了咆哮,還是咆哮
完全無法掙脫
一點辦法都沒有
“上師前輩此神鳥形似丹鶴,赤文青質,銜火而鳴,其聲如鳳,獨腿而白喙,難道是傳說中的畢方”
楊輕舟想起幼時翻過的西山經,忍不住好奇問道。
“確是如此。”陸三生微微頷首,欣賞之色更甚,“不愧是楊蘇的后人,果真博聞強識,狀元郎般的記性。”
楊輕舟頓時汗顏,誠惶誠恐,撓頭道“前輩折煞我了,我與先祖之才哪怕加起來,也不及前輩萬分之一啊。”
陸三生哈哈大笑,道“你小子拍馬屁的功底,與我陸家嫡系陸遠康有點像,稍后引你們見一見。提前說一句,這種行為要不得,要不得。”
“前輩說得是。”
楊輕舟忍不住爽朗一笑,趕忙拱了拱手。
瞬間,他瞪大了眼睛,反應了過來。
上師前輩將自己與他陸后人并列而比,不僅如此,還要引自己一見,這是下定決心把自己當后人栽培嗎
楊輕舟扶著長戟的手顫抖不停,深深地作了一揖。
他的頭怎么也不敢抬起,輕聲道“輕舟不過是個世間棄子,怎敢勞煩上師前輩”
“傻孩子,以后就叫我陸前輩吧。”陸三生轉過身,邁開腿去,輕笑道“我知道你經歷過什么了,相信前輩,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陸前輩,您的大恩大德輕舟無以為報。”
楊輕舟鼻子一酸,“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五歲那年,他的父親便去世了。
母親被惡棍盯上,誓死不從,從十樓躍下。
從此,世界上只剩下了孤苦伶仃的自己。
如果不是老祖宗的祖訓時時刻刻提醒著自己
疆土五毒還尚存于世界,有可能危害眾生。
上師還沒有找到,他楊氏大恩還沒有報。
如果不是這些,他一早就隨著母親的去世而服毒自殺了。
這個世界,可能對別人來說無比溫暖。
可在他楊輕舟看來卻冰冷萬分。
即便如此,他依然愿意在靈氣枯竭的人間踏上修真之路,守護著這個冰冷而陌生的下傾。
一切都是因為他,姓楊。
而這一切,陸三生剛剛都知道了。
他很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