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新遠回頭,目光中似有深意。
簡常念眸中一亮,仿佛一下子被點醒了一樣。
“嚴教練,嚴教練,今天比賽的錄像出來了嗎我我想借來看看。”
嚴新遠也笑了起來。
“可以倒是可以,不過得先吃完飯再說。”
簡常念痛快答應,唇邊復又掛上了明亮的笑容。
“好我現在十頭牛都吃的下”
“你再不跑快一點,肉就要被他們挑完了。”
一聽這話,到底還是個孩子,簡常念吱哇亂叫著跑走。
“啊啊啊,嚴教練我先走了,謝拾安,語初姐你們給我留一口啊”
留是不可能給她留的,趁她沒來,謝拾安又狠狠夾了幾塊肉放進自己碗里,要不是喬語初給她提前打好了飯菜,說不定她再晚來一點,米飯都沒了。
簡常念一邊狼吞虎咽,一邊含糊不清地說著“嗚嗚嗚,謝謝語初姐。”
飯吃完后,本該回去休息的謝拾安并未回到宿舍,而是去了嚴新遠的辦公室。
她輕輕敲了敲門。
“嚴教練。”
“進來,什么事”
謝拾安猶豫了一會,還是開了口“我想跟您借一下今天比賽時的錄像帶。”
嚴新遠正坐在桌前寫著東西,聞言抬頭看了她一眼。
“那可真不巧,常念剛剛來借走了。”
“這樣么”謝拾安點點頭,就要轉身離去。
“那我就不打擾您了。”
嚴新遠蓋上鋼筆的筆帽,笑了笑。
“你就沒什么想跟我說的嗎”
“我”謝拾安噎了一下,知道他是指今天比賽時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跟他嗆聲的事,小聲道。
“我跟您道過歉了,而且比賽也贏了。”
嚴新遠搖搖頭,老花鏡下的目光祥和而又真誠。
“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信任。”
少年怔了一下,逐漸抿緊了唇角。
“我知道你想贏,作為主教練我也是一樣的,我希望你能信任我,不要質疑我做的任何決定,把我看做是你同一個戰壕里的戰友而不是敵人,因為我和你們的目標都是一樣的,那就是站上更高的領獎臺。”
“嚴教練”少年淡漠的神色有了一絲松動。
隨著相處時間越長,嚴新遠越能看明白,謝拾安就像是簡常念的反面派,一個天真純粹的無懈可擊,無論什么時候心里總是敞敞亮亮的,像個小太陽,不經意間就能感染到別人。
一個沉默寡言,不茍言笑,也許是小時候的經歷讓她變得敏感多疑,而且不喜歡被管教被規勸,不是那種會墨守成規的人,心里也藏著很多秘密。
只是在她堅硬的外表下,偶爾也會流露出一絲絲溫情,像藏在冬雪下悄悄冒頭的迎春花,也因為這樣,才難能可貴。
少年終于低下頭,再次給人誠懇致歉。
“我不應該質疑您的戰術,也不應該在那么多人面前反駁您,以后不會了。”
“團體賽的時候,以團隊利益為重,到了單人項目有你大放異彩的時候,還怕遇不到國手嗎”
嚴新遠笑笑,看著她的目光似有深意。
“不過你這樣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既然你這么想和國手比賽,那為什么前幾屆有推送名額的時候,不去國家隊深造”
謝拾安也沒想到他會問這個,窗外夜色深沉,一室寂靜,針落可聞。
她的呼吸都滯了滯。
“我我有自己的規劃。”
“無論是怎么樣的規劃,千金難買少年時,對于運動員來說,更是如此。”
謝拾安鄭重點頭“我知道了,嚴教練。”
她準備轉身離去的時候又被人叫住了。
嚴新遠指指桌上放著的創口貼。
“那個,拿走。”
謝拾安一怔,旋即才反應了過來,看向了自己手肘上的一塊小傷口,那是今天在比賽時因為救球摔了一跤蹭破的,這點小傷她壓根沒放在心上。
嚴新遠不僅看到了,還記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