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圖見效快,可以做一個微創手術,拿身體其他部位的骨片補上開裂的位置,但畢竟只是拔苗助長,肯定不如身體自然愈合的效果好。”
喬語初拍完了片子,走到門口,剛好聽見了他們說話。
“自然愈合的話要多久”
金順崎看了她一眼,坦誠道。
“三個月內不能進行劇烈運動。”
喬語初搖搖頭“不行,太久了,我們半個月后就要比賽了,金醫生,還是手術吧。”
即使不用醫生說,嚴新遠也知道手術會給人留下后遺癥,他插了一句道。
“比不比賽的不重要,關鍵是要徹底治好。”
金順崎攤了攤手,意見不統一,他表示無奈。
喬語初斂下眸子,片刻又堅定了起來。
“金醫生,我想和您單獨談談。”
“好吧,這邊請。”
金順崎率先出了門,引她到了會客室。
“茶還是咖啡”片刻后,他后知后覺過來,運動員是不能隨便喝外面的飲料的。
“對不起,這有瓶裝純凈水。”他從吧臺里拿了一瓶礦泉水出來遞給她。
喬語初一只手接過,微微一笑。
“謝謝。”
兩個人在沙發上落座,金順崎倒也沒廢話,直接開門見山了。
“老實說,我覺得你們教練說的對,我也不建議你做手術,因為長年累月的訓練,不斷地用手腕去發力,本就導致你的腕關節骨密度要比正常人低一些,手術治標不治本,不是長久之計,而且也會留下一些后遺癥,比如腕關節紅腫脹痛、風濕、容易骨折之類的。”
喬語初握著這瓶水,一直沒喝,低頭用左手指尖不停在瓶身上劃著圈。
她輕聲道“我知道,我這個年紀結婚都算是晚婚晚育了,更何況是運動員這個行列,我的職業生涯也不知道還剩下幾年,但我想在有限的時間里,再和我的同伴們一起拿一次冠軍。”
她抬起頭來,眼眶有點紅,嗓音發顫,卻擲地有聲。
“所以,請您給我做手術吧,不管是什么樣的后遺癥,我都承受的起。”
金順崎看著她良久,能托關系前來拜訪他的患者大部分都已經被病痛折磨得生無可戀了。
他還從未在一個女生臉上看到過如此自信又堅毅的神情,她談起自己夢想的時候渾身仿佛在發光。
金順崎心里微微一動,扯了張紙巾給她。
喬語初這才意識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落下了幾滴眼淚。
她慌里慌張地接過來“啊,抱歉,失態了。”
金順崎搖搖頭“沒什么好抱歉的,你很勇敢,大部分人應該會選擇那種比較保守的治療方案,很少有患者一上來就要請我給她做手術的。”
喬語初揩著眼角,破涕為笑。
“當運動員就要有破釜沉舟的勇氣啊。”
金順崎微微前傾著身子,認真地看著她。
“雖然我很欣賞喬小姐您的這種勇氣,但作為專業醫生,我還是不建議您做手術。”
他又補上了一句。
“如果還想延長你的職業壽命的話。”
他說完這句話后,喬語初就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不知道為什么,今天早已超過了他平時面診的時間,但金順崎還是想跟她多說幾句話,安慰安慰她。
“我理解喬小姐說的那種沒有拿到冠軍的遺憾,但人生真的有圓滿嗎”
“我在學習中文的時候,老師曾告訴過我一句成語,失之東隅,收之桑榆。現在所失去的,未必不會在將來補回來,不必急于一時。”
“更何況我想你的教練,你的父母,還有你的同伴們,應該都是擔心你大過于比賽的勝利。”
喬語初左手攥緊了褲子上的布料,終于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
“那金醫生,如果不做手術,保守治療的話,我還能打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