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承業本來是在自己屋里看書的,大概是聽到了他們在說這話,打開門就沖到了上房來,沉著臉說道,“我就說我是不該回來的,一個個的都要給我氣受,那件事好不容易讓先生給壓下去,過了年我可以參加縣試,一路上去,說不得就能有秀才功名,你們就非得在這時候瞎折騰嗎生怕別人不知道我的親娘在蹲大牢啊”
張氏說道,“承業,你咋能這么說話,你娘那人毛病雖然不少,我也煩她,可她對你是一片真心啊,從你出生開始,她為你費了多少心思如今她在大牢里,你不說去看看也就算了,我讓你爹去看,你還說這樣的話,你那良心可過得去”
聽了這話,江承業冷笑一聲,“我有什么過不去的,讓我讀書科考的也是你們,要毀了我的還是你們,如今我都已經走到了這一步,是替我好好鋪路還是斷送我的前程,可就在你們一念之間,若是要去,那就現在去吧,敲鑼打鼓的去,最好讓人都知道,我江承業的親娘在大牢里。”
張氏氣得說不出話來,他轉身就走,回了自己屋里去,江福旺嘆氣說,“一家子變黃牛,供出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搖了搖頭,自顧自的念叨著什么,然后進了里屋去。
去看李氏肯定是不成了,要不然以江承業的性子,肯定立馬就得收拾東西走人,連年都不在家里過了,那才真成了笑話。
張氏看了看江海,也說不出什么來,明日就是大年三十,這家里可一點兒過年的意思都沒有。
那邊江河他們父子二人回了家里,也就把這事兒拋之腦后了,一門心思忙著自家過年的事。
他們這是今年新修的房子,也不用怎么收拾,到處都是干干凈凈的。
他們父子兩個就忙著貼對聯,換桃符,方氏則是帶著閨女和兒媳婦忙活大年三十的年夜飯。
方氏眉眼里全是笑,她已經不記得多少年沒有這么開心過了,過年是好日子,家家戶戶都是喜氣洋洋的,可以前在江家,一年到頭就沒有不受氣的時候,還哪里顧得上高興呢
去年在方家倒是挺好,可那會兒家都還沒有興起來呢,心里頭壓著大石頭,也放松不了。
今年可不一樣了,這是自己家,不缺吃不缺穿的,家人都在跟前,個個都很好,那能不高興嗎
再小的家也得多忙活幾個菜,從二十九開始就得準備著那頓年夜飯了,大家說說笑笑的,十分熱鬧。
三十早上起個大早,繼續忙活,喝屠蘇酒,吃五辛盤,早飯過后,江河帶著江承家去自家的祖先墳前祭奠,如今分開別過,這祖先就得自己惦記著。
兩人提著東西,到山上挨著祭祀,到一個地方江河就跟江承家說一下這里埋的是誰,要讓他記著。
父子二人把東西擺開,燒了紙錢磕了頭,然后虔誠的許下愿望,讓祖先保佑,一家人定要平平順順,日子過得越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