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的運氣加上能看到別人靈魂的小天賦罷了,能有什么可好奇的。”
旅行家簡短地給自己下了個定論,然后轉過頭,繼續看著正在走向高潮的劇目。
此時,臺上的男中音正在唱著來自瘟疫流行時期的宴會的鼠疫頌。調子似乎是選用了某篇俄羅斯民間的小調,充滿了自由的活力和生命的激情。
也正是普希金在酒吧里自由發揮寫出的那一段。
如果說在原來的世界,它代表著“人”的勇氣和覺醒;那么在這個世界,它則可以代表著一個民族在戰爭后的重新振作,也代表著一位詩人的涅槃和新生。
“樂在親赴沙場,戰斗廝殺。”
北原和楓閉上眼眸,腦海中的圖書館里,那本被命名為普希金詩集的書緩緩打開。
他輕輕地應和著這首歌的調子,指節微微彎曲,在椅子上打著節拍,低聲重復道
“樂在面臨深淵,無所懼怕。”
“樂在航行于怒吼的海洋
沉沉的烏云,翻滾的浪花。”
“樂在狂風把人吹得不辨方向。”
這一句話是邊上的費奧多爾接了過去,少年的嗓音中雖然還有著稚嫩的味道,但也已經帶上了幾分沉靜的氣質。
“樂在瘟疫的蔓延和它肆意猖狂。”
“以死亡相威脅的一切,
在視死如歸的人們心里,
只是無法形容的樂趣的激起。”
少年跟著歌曲的調子把這句話念完,然后發出一聲短促的輕笑“您說的沒錯,的確是火焰一樣的句子。”
“說來慚愧,至少我在文學鑒賞上還是有一點不知所謂的自信心的所以你想干什么”
旅行家睜開雙眼,警覺地看著對方面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同時心里再一次涌上了一種不妙的預感。
“所以我對北原先生的警惕心一直感到很好奇呢,自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開始了吧我可還沒做什么誒。”
等你真的做了什么,那就晚了
北原和楓在心里如是吐槽道,表面上很認真地回復“因為被火焰當作薪柴燒死,對我來說并不算個很好的死法”
“這樣嗎”費奧多爾故意露出了一個驚訝的表情,然后笑著道,“那就這樣吧,北原先生寫的復活是給他的嗎”
旅行家自然知道那個“他”指的誰,稍微猶豫了一會兒,然后指正道“不,是托爾斯泰寫的復活。而且我也不可能把全篇都先給你看過后再交給他。”
“我的意思是。”費奧多爾看上去對這個回答并不奇怪,依舊是一副從容不迫的語氣,“北原先生不介意也給我寫幾本嗎這樣說不定我就不會繼續故意來找您了哦。”
你這個“故意”和“繼續”用的就很有靈性
北原和楓沉默了一會兒,最后還是沒有抵御住誘惑,十分可恥地一腳跳入了對方早就挖好的坑里“一本。你別來找我麻煩。”
“兩本。里面還有尼古萊的份呢。”
“兩本就兩本。”旅行家噎了一下,然后用一種咬牙切齒的幽怨語調回答道,“這樣行了吧”
你們還真是“摯友”啊,呵呵。
費奧多爾無辜地眨了眨眼睛,看上去乖巧無辜又可愛,好像根本沒有注意到眼前這位人的古怪語調“那就謝謝北原先生了。”
北原和楓不想說話,北原和楓選擇繼續看自己的歌劇。
他早該知道的,就算是十三歲的魔人,他也還是魔人,同樣都是能把你給坑到被賣了還能替他數錢的家伙。
話說回來,陀思妥耶夫斯基寫過什么短篇小說嗎,他真的不想在抄完三十多萬字的復活之后,再去抄一本四十萬字的罪與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