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已經猜出了昨天那個獨自找了個地方唱歌的人是誰的北原和楓嘆了口氣,“我們明天去找他,怎么樣”
昨天晚上,他們一起看著那位少年一直努力地用自己幾乎嘶啞的嗓子唱著歌。
看著那些飛翔的魚群圍繞在他的身邊,用遼闊而悠遠的長鳴聲為對方接續著這首歌的旋律。
直到少年的嗓子徹底失語,嘶啞到一個詞都唱不出來。
通過對方身上的異能光輝知道了他身份的北原和楓微微閉上眼睛,發出無聲的嘆息。
那是安徒生啊
在三次元,他被譽為“給歐洲一代的孩子帶來了歡樂”的作家,但自己卻一直為自己烙上低賤身份的名字而痛苦。
他因為少年時清秀的長相而被人嘲笑過性別,因為嗓子啞掉而放棄歌唱家的夢想,他被人當做瘋子嘲弄過,甚至差點餓死,他因為自己的不合群而遭受過許多人的斥責
此后的一生,他都在強烈的焦慮和不安中度過,無時不刻都在擔心和害怕死亡。
他近乎病態或者說本來就是病理性地渴望著來自朋友和他人的愛,熱烈地去愛著每一個人,同時又深深地為自己感到自卑。
北原和楓揉了揉安東尼柔軟的金發,在“噼里啪啦”的火柴爆裂聲里,在滿屋子都是暖意的房間里,輕聲地開口“安東尼。”
“嗯”小王子迷茫地看過去,然后被塞了一個軟綿綿的抱枕,于是干脆把腦袋埋到了抱枕里。
“之前那個美人魚的故事,我還沒有給你說到它的后續吧。”
北原和楓笑了笑,把自己的大衣解下來,蓋在這個孩子的身上,繼續用溫和的嗓音為他講述著這個故事
“現在她穿上了絲綢和細紗做的貴重衣服。她是宮里一個最美麗的人,然而她是一個啞巴,既不能唱歌。也不能講話”
小美人魚遇見了王子。她每一步都是撕裂般的痛苦,但是她永遠只是沉默地微笑著。
她無法說出自己的愛意,也無法回到一開始的海洋。她與自己的過去永恒地割離,但也并非真正的人類。
就像是寫出了她的作者,那個一生都在孤獨和彷徨的孩子一樣。
時間滴滴答答地一點點跳過,有關于海的女兒的故事也逐漸來到了尾聲。
夜晚的哥本哈根深處傳來屬于魚群遼闊而空靈的歌聲。像是月亮的潮水,一點一點地在這座城市中蔓延開來。
它們又開始了夜晚的歌唱或者說,他又唱起了屬于夜晚的歌。
“就這樣,小美人魚開始在接下來的三百年里,為自己創造出了不滅的靈魂。”
北原和楓聽著這屬于妖精的高遠歌聲,柔聲為這個故事畫上了結局,然后看著已經因為困意而睡著的孩子,好笑地為對方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頭發。
旅行家把小王子抱回床上,然后為之掖好被角,橘金色的眼底含著笑意“晚安,安東尼。”
“悠”
北原和楓抬頭,眉毛微挑“你怎么又來了先說好,我這里可沒有那么多東西招待哦。”
“悠嗚”探出腦袋的銀白色大魚甩了甩尾巴,半透明的身體穿過墻面,嘴里叼著一點明亮的蠟燭,翅膀微揚,撒嬌似的蹭了蹭旅行家。
“好啦,別撒嬌。”北原和楓推了推對方的大腦袋,眼神無奈,“你是想要他看到你們嗎”
“悠”
大魚歡快地拍打著翅膀,發出嘹亮的聲音。
禮物,它們想要對方看看它們準備的禮物看了禮物他就不會那么難過了
“你們還真是喜歡他啊。”北原和楓看著這條大魚傻乎乎的樣子,無奈地搓了搓對方的腦袋,“我努力試試但別抱太大希望,我也沒試過能不能讓別人也看到。”
“悠”得到承諾的大魚根本沒在意最后一句,只是高興地拿腦袋拱著眼前看上去非常順眼的人類,黏黏糊糊地玩了好一會兒,最后才打算依依不舍地飛走。
“哎,等一下。”
北原和楓拉了一下對方透明的大尾巴,有些懷疑是不是哥本哈根的妖精受到這座天真又爛漫的城市的影響,也變得有一些傻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