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歌德應該不太愿意讓別人把他和席勒之間的事情翻出來說。
“是和歌德先生有關嗎”安東尼看了眼自己衣襟上面別著的金紅色徽章,敏銳地察覺到了什么,輕聲問道。
“沒有哦。”北原和楓搖了搖頭,露出一個輕松的笑,“都說了我只是有點不甘心而已。硬要說的話,只是來圓我自己的一個夢罷了。”
沒有什么偉大的理由,也沒有什么高尚的起因,一切只是出于他自己想要這么干,和任何人都沒有什么關系。
他只是覺得,席勒在離開德國的時候,肯定也在這座城市里面留下了什么有關于歌德的東西而已。
如果就讓歌德這個不愿意面對失去的家伙硬生生地錯過去的話,那么就太遺憾了。
旅行家有些悵然地看了眼席勒故居的方向。
就像是這個世界里,歌德和席勒因為戰爭而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上一樣,三次元他們兩個之間的故事也有著同樣的戲劇性。
這兩個性格完全不同的人生前對彼此的私人生活嫌棄得要命,但也把彼此視為至交好友,一起作為德國古典文學的雙子星,引領著一個文學的輝煌時代。
在席勒死后遷墳的鬧劇里,歌德把錯認的頭骨帶回去寄托哀思,真正的尸骸就此遺落在歷史的風塵中。
直到歌德也已經死去的時候,兩個人的墓地雖然彼此相鄰,但是席勒的棺材中依舊沒有屬于他的尸骨。這位大作家最后還是沒有在地下找到自己的友人。
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
北原和楓收回自己的目光,心里卻有些突然地想到了這首寫于戰亂中的詩歌。
所以說,在知道三次元這兩個家伙的結局之后,他怎么波瀾不驚地看著這個永不相逢的悲劇以另一種形式重演一遍啊
尤其是,這個故事里的一位主角還是自己的友人。
安東尼用那對清澈的眸子看著旅行家,眼中懷疑的神色簡直明顯到不能再明顯。
“好吧,那就和歌德先生沒關系。”小王子抱著自己的花,抬眸看著眼前固執的人,小聲說,“早點回來。我會在這里等你的。”
他們兩個從來都不會試著讓對方放棄已經下定決心的堅定,只會給彼此獻上祝福。
“沒事,只是去轉一圈啦。”
北原和楓的眼神溫和下來,收斂起自己內心之前煩亂的思緒,把孩子抱在自己的懷里,安撫地拍了拍對方的腦袋“很快就回來。實在不行我還可以問問這里的小蝴蝶呢。”
不知道什么時候,這座城市流淌的音樂已經換了一首。熱烈、矛盾、緊張,就像是迅猛的一場大火,恣意又張揚地舞動著,讓人忍不住想到李斯特諾瑪的回憶。
金紅色的蝴蝶從紅色的房頂和黃色的墻面上片片脫離,像是升騰的火舌,在人們看不到的世界里形成一道明艷的火海,又如同燃燒著火的龍卷風。
激烈得如同暴雨雨點的音樂,像是火焰一樣在空中流動的蝴蝶。它們互相纏繞著從建筑里面和沿街的雕塑里面鉆出來,像是賽跑一樣,歡笑著穿過大街小巷。
就連風也只能夠追逐它們的腳步。
“喏,你看它們,多美啊。”
旅行家抬起頭,看著無盡的蝴蝶遮蔽住了天空。
不管自己這一次停留有沒有收獲,不管這里居住的超越者是否已經離開,總之戰爭已經過去了,而這里依舊飛舞著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