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也不算是不愿意來,而是有些東西只要不被翻出來,就還可以把自己最美好的想象和期待放在上面。
很多美好的東西,人是寧愿它一輩子都停留在自己的想象和無止境的回憶里的。
遙遠的時空距離可以超脫和模糊一切有關于現實的殘酷,成為一個脆弱的心靈在現實受傷后所能夠寄居的巢穴。
“雖然也不是不能理解,但對人與人之間的信任是不是太少了”
說不定事情的背后比你想象的還要美好呢為什么不敢去賭一把你們兩個之間的友誼呢
旅行家在伊爾姆河畔公園里飛翔的蝴蝶的指引下找到那棵枝繁葉茂的銀杏樹,并且把下面藏著的東西挖出來時,心里就是這么想的。
“我總覺得席勒先生可能也沒有指望歌德先生會自己過來所謂留下東西,也只不過是無所謂的期盼而已。”
這只幫忙帶路的翠綠色的蝴蝶棲落在一朵花上,每個咬字都顯得矜持又優雅,帶著古典的詠嘆調氣息。
“畢竟歌德先生是什么性格,他也是最了解的。但他卻總是懷有一點類似的怪念頭比如對方如果不來找這些東西,他就打算當自己的禮物不存在之類的賭氣想法。”
“也有可能是覺得這種東西實在不適合自己主動送出去,誰知道呢人類總是很奇怪的。”
蝴蝶搖了搖頭,優雅地舒展開自己的翅膀,振翅飛離了這里,詠嘆調一般的聲音飄散在空氣中“就我的觀察而言,席勒他也是一個驕傲又固執的家伙”
對方來了最好,但如果歌德永遠不來,他也不介意把這些東西永遠埋葬在銀杏樹的下面,讓它永遠成為歷史里的一個謎。
北原和楓在樹下沉默了一會兒,從他剛剛挖出來的小土坑里把那個有點沉重的匣子取出來,明白了那只蝴蝶口里的意思。
“嘖,還真是兩個別扭的家伙。”
旅行家按了按太陽穴,直接坐在了銀杏樹下面的草坪上,把挖出來的坑洞重新填平,草皮也假模假樣地安了回去。
考慮到三次元的歌德是在席勒死后二十年,直到遷墳的時候才想到自己好友的安葬和各個方面的問題
再聯想一下他在自己愛情問題上的各種日常逃避行為。可以說某些人是真的非常擅長在感情相關的事情上裝死。
如果沒有遷墳這檔子事,北原和楓感覺自己可以合理懷疑歌德能在自己好友死亡的事實面前假裝不存在更久。
“也不知道這個世界的歌德什么時候才能下定決心面對現實。”
北原和楓小聲地說了一句,把盒子上面的泥土擦去,解開四面的金屬扣,將之打開。
黑色的盒蓋跳起,自動掀開,露出了里面厚厚的兩疊信紙。粗略一看,至少也得有幾十封,大都在上面寫了寄信人和收信人的名字。
北原和楓把信件取出來看了兩眼,發現大部分都是歌德寄過來的,也有十來封席勒可能還沒有來得及寄出的信。
旅行家看著這厚厚的一疊信,稍微沉默了一下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既然魏瑪的人和蝴蝶在談起歌德時都顯得那么熟了,那歌德應該是經常來這里串門的吧
所以這么多數量的信,你們兩個人到底是怎么寫出來的
北原和楓有點微妙地看了眼這些信件,沒有翻這些過去的通信內容,而是取出了這里面唯一沒有寫上兩者名字的一封。
這份信上沒有任何的密封措施,大大方方地展開著,好像正在等待著一個人打開,去閱讀上面的內容。
“致尚未來到的”
北原和楓輕輕地念了一遍上面寫著的意義不明的花體字母,眼神顯得有點復雜。
這句話是在指尚未來到的時光,還是在說還沒有來到這里的那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