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游詩人咳嗽了一聲,垂下眼眸,用一種平靜而溫和的語氣說道“只是還有一些東西沒有給她看過呢,當年我可是答應了來著。”
這位不知道活了多久的長生者低頭看著自己懷里的塞壬,看著她那對美麗眼眸中不加掩飾的恨意,面上瀟灑地露出一個微笑。
“嘛,我之前就和你說過吧。我答應過你的事情一定會做到的雖然有一點晚。”
因為這是我答應給你的承諾。
在他的懷里,黑發的女妖似乎愣了一下,就連一直緊緊嵌在對方皮肉的的指甲也略微地松了開來,孔雀藍的眼眸中透露出一絲茫然。
答應過我的事情
她聽著這句話,好像又看到了當年的那個少年,正抬著他那對矢車菊藍色的眼睛,笑盈盈地注視著他。
“哎,塞壬”
他就這樣坐在樹下,對著她開口,藍色的眼眸里似乎同時帶著憂郁和明亮的色調。
于是當時還對未來一無所知的女妖于是好奇地抬起了頭,那對顯得格外美麗和深情的藍眼睛認真地開向了他她所暗戀的愛人。
年輕的吟游詩人在那個時代,給孤獨的女妖帶來了屬于人類世界的故事和傳奇,帶來了人類在那個藝術最為動人的時代所創造的音樂,還帶來了藝術和歌聲。
也帶來了名為“愛”的心動。
什么承諾呢
塞壬抿了抿唇,努力地回憶著,但是卻有點恐慌地發現,她好像已經不太能想起來了。
不管是關于當年他們到底說了什么,還是到底在一起時具體聊了什么事情,在沒有提示的情況下,幾乎只剩下了一片模糊的回憶。
幾百年的昏睡讓她遺忘了很多,甚至忘了自己惡意具體的起因。
只有仇恨和被背叛的憤怒依舊固執地被保存了下來,在心間開出一朵艷麗卻危險的花。
突然意識到這一點的塞壬幾乎是有些茫然地看向了抱著她的吟游詩人,好像想要求證點什么似的。
但是這個時候,薄伽丘卻不偏不巧地偏開了視線,興致勃勃地加入了故事會的話題里面
“對了,北原真的不再說一說自己旅游時候的故事嗎我覺得真的很有意思哎。”
“你還想聽什么啊。”
旅行家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接著低頭就看到了同樣對這個很感興趣的安東尼,眼皮一跳“還有你你不是和我一起旅行的嗎怎么也這么好奇的樣子”
“因為想要看看北原眼里的大家都是什么樣子的啊。”
金發的孩子抱著北原和楓的手臂,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這么回答道。
什么樣子的
你以為我會告訴你,托爾斯泰是一只溫柔過頭的敏感白鴿,屠格涅夫是矜持高傲的傲嬌貓咪,安徒生是沉默地忍受痛苦的溫順兔子,歌德是喜歡撒嬌還總會不安的灰狐貍,康德是冷靜穩重的森林狼,尼采是危險而美麗的獰貓嗎
北原和楓沉默了一會兒,在心里數了一遍自己對那些朋友的印象,突然有了一種自己正在開動物園的既視感。
不過最后,他還是刪刪減減地挑了一點有意思的內容說了,同時努力地幫著他們維護著作為超越者的格局和形象,讓他們的樣子看起來更靠譜一點。
“總之都是很可愛的人啦。”
說著說著,旅行家眼眸中的神色也逐漸溫柔了一下來,就好像浸潤著清澈的水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