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后干脆來到了海島,在大海上繼續唱著她的歌。人類追逐著歌聲沉睡在了海底,她就以人類為食就像是以前她用歌聲捕獲任何一種獵物一樣。”
“直到某一天,她看到了一個特殊的人類。”
那個少年的懷里抱著豎琴,彈起琴的聲音讓她想到了俄爾普斯。而他看上去又那么美麗,讓她想到了變成水仙花的納西索斯。
就像是所有的故事里一樣,塞壬對這個少年產生了興趣。她聽著對方講那些來自于人類世界的故事,聽著對方為他彈琴,一起聊著那些有關于宇宙和自然中的美與奇跡。
有那么一個瞬間,塞壬都快要以為自己與對方有著一樣的靈魂了。
但是只有人類才是擁有靈魂的,她只不過是一只妖精。妖精遠遠沒有擁有靈魂的人類那么復雜,只能容得下一種純粹而固執的情感。
有著一半鳥類身體的女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愛的幸福和苦惱。
盡管她誰也沒有說,誰也沒有告訴,只是把這個當做一個小小的秘密。
她喜愛著這個人類喜愛的一切。她聽著對方講佛羅倫薩,于是也愛上了那座城市,她看著對方寫詩,于是也喜歡上了詩歌。
她張開自己的翅膀,在清晨太陽還未升起的時候為他跳上一支舞,又在他睜眼前的那一刻害羞地匆匆飛開。
她還在對方難過的時候認真地唱著自己最好聽的歌,也不是為了引誘任何人進入落網,只是想讓他能夠更開心一點。
塞壬想過,她或許有一天會為了他去愛上人類,生活在人類的世界里。只要他還在自己的身邊,不要離開自己的話。
只要他還在自己的身邊。
但是到了最后,到了幾百年后的現在,那一首女妖為了吟游詩人而寫的、而唱出來的情歌也沒有一個完整的結尾。
就和這個糟糕的故事一樣。
“不不不,塞壬小姐喜歡的可不是我。”
薄伽丘不知道什么時候,又兜兜轉轉地跑了回來,笑瞇瞇地往北原和楓身后一躲,看著塞萬提斯投鼠忌器的樣子,得意中帶著挑釁地比了個“v”的手勢,順便接過了話茬。
“她喜歡的只是我裝出來用來騙她的表象而已啦不得不說,塞萬提斯先生有一點倒是難得的清醒。”
吟游詩人懶洋洋地抱著自己懷里輕到幾乎沒有什么重量的妖精,依靠在旅行家的身上,沒有低頭去看她面上的表情
“至少在欺騙女孩子這個方面,我的確是一位大師。”
最后一根蠟燭隨著故事的結束點亮。
鏡子像是高溫下的蠟一樣緩緩消融,一瞬間折射出人們有些扭曲的面孔,但又在下一個瞬間就和那一百道蠟燭的光輝消失在了空氣里。
北原和楓抬起頭,看到了佛羅倫薩的星空。
漆黑的夜,閃著很大很明亮的星星。
感覺與幾百年前的中世紀、又或者幾千年前神代的星空也沒有什么太大的差別。
薄伽丘抱著他懷里的女妖,望著天琴座的方向,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嘆了口氣。
講完故事的但丁在閉目養神,塞萬提斯難得沒有發言,只是撤去了自己的異能,把自己的劍重新歸鞘。
格格不入的安東尼左看看,右看看,像是突然想起了一件非常嚴肅的事情,小聲說道“那個,你們有沒有發現。”
“我們進十日談之前坐的馬車,好像已經開走了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