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隔著無數遙遠的時光,冰涼亦或是充滿了溫情的歲月,攪拌了一份屬于詩歌和音樂的故事,從始至終只為了一個人所唱響。
城市的歌聲是空靈的,像是曠野上浩蕩的風聲,像是深海里一聲渺遠的鯨鳴,又或者是森林里百花驟然齊開的聲響。
不同建筑發出的一圈圈聲音彼此碰撞,蕩漾出透明的花朵,激蕩起一縷遙遠的風,好像能輕易搖動人的靈魂。
高樓的歌聲像是高遠又蒼涼的英國管。那是叢林里的陽光,自從女妖和吟游詩人離開后,再也沒有人為它們歌唱。
纖細的鐘塔好像正在拉著大提琴,像是一只有著藍紫色羽毛的鳥在海邊孤獨的剪影。她收斂起自己的翅膀,在白骨堆上獨自對著殘陽。
“佛羅倫薩的花開了。”
玫瑰抬起頭看著天空,翠綠的葉片遮住了她嬌艷的紅色花瓣,也遮住了她的一聲嘆息。
她知道這一首歌是誰唱給誰的。
吟游詩人終于為自己愛著的塞壬寫了一首歌,在幾百年后為她在自己的故鄉唱響。
于是四周的建筑為之應和,城市的靈魂隔著歲月睜開了眼睛,哼出一段輕盈的歌。
就像是幾百年前,在塞壬的歌聲下伴唱的花朵和樹木一樣。
北原和楓抬頭看過去,幾乎是下意識地打開了自己的視角。
于是他也同樣看到了無數盛開的花或者說盛開著的、屬于城市的靈魂。
在漆黑的夜色里,無數房屋的中間,常人無法看見的花瓣層層舒張,露出其中金色的花蕊,修長的花蕊里面繚繞著透明的音符。
每一棟古老的建筑都是這樣一朵透明發光的花,又像是一個誕生了生命的音符。
這是旅行家第一次看到擁有靈魂的城市。
以前他所能看到的靈魂光輝大多數只是在人類的身上閃耀,甚至在丹麥遇見的美人魚,也是在變成了人類之后才看到了靈魂。
可佛羅倫薩是擁有靈魂的。
盡管這個城市的靈魂早就消失在了漫長的歲月里,也早就被人們遺忘,但在今晚,它還是短暫地回到了這個世界。
就在那個時代里最優秀的音樂家所寫的詩歌里,在為無數的天才留下了故事的吟游詩人的歌聲下。
在這個夜晚,百花女神的佛羅倫薩,于這一首歌的歌聲里盛開。
“像是一場婚禮,對吧”
北原和楓嘆了口氣,看著這座好像被無數巨大的潔白花卉點亮的城市,有些感慨地說道。
“這就是婚禮嗎”
安東尼好奇地歪過腦袋,問著自己身邊的大人,纖細的手指握住了北原和楓的手。
“說是婚禮也沒有錯。”
但丁抬起頭,開口回答道。
這位脾氣格外溫和的長生者似乎同樣看到了這一幅萬花齊開的場景,好像想起來了什么,扭頭對著塞萬提斯勾了一下唇角
“騎士先生,我想你心心念念的羽毛坎肩的材料應該很快就要湊齊了。”
騎士愣了一下,但臉上沒有表現出什么特別開心的樣子,而是露出了另外一種格外復雜和微妙的表情。
“哦。”最后他只是干巴巴地回答了一句,連自己平時對待薄伽丘的諷刺語調都忘了加上去,“那不愧是他。”
北原和楓給老板付了錢,拉著安東尼的手走出去,順便把垃圾丟進了垃圾桶里,聞言露出了一個有點無奈的表情。
“唔,其實我覺得我不太需要坎肩之類的東西來著不如到時候幫我拍張照片這樣我還可以把它鑲在表里面。”
旅行家拍拍塞萬提斯的肩膀,輕快地眨了一下自己橘金色的眼睛
“你覺得這個主意怎么樣我們明天可以一起去佛羅倫薩找一個風景不錯的地方。”
騎士低下頭,看著正在用期待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公主,于是也忍不住露出了一個笑,用認真而堅定的語氣說道“我一定會拍出足以配得上你身份的照片的以騎士的身份發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