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希臘的妖精不管是善是惡,本身都是大自然最干凈和幼稚的造物。
對于這群妖精來說,她們愛上一個人往往很簡單。一首音樂,一個微笑,或者是讓她們側目的勇氣和美貌,都可以成為動心的理由。
她們小小又干凈的心靈在裝著自己的愛人之后就再也沒有了其他的空間。
甚至她們在遭到背叛后的恨,也是另一種愛的表達,另一種試圖挽留自己愛人的方式。
“這樣啊”
薄伽丘嘆了口氣,眼眸低垂,看向了自己懷里的塞壬,與對方光滑的額頭輕輕地靠了一下,突然笑了起來。
“喏,這下真的很像個笨蛋了。”
笨蛋的是你,當然也有我。
你的報復很成功,塞壬小姐,我一輩子都忘不了你啦。
北原和楓回頭望了一眼依舊屈膝坐在窗臺上的吟游詩人,似乎沉默了一會兒,輕聲地開口“如果你想要的話我會假裝今天晚上佛羅倫薩下雨了的。”
所以你不想承認自己要哭了也沒關系,只是佛羅倫薩下了一場雨而已。
“不用不用。”
吟游詩人眨眨眼睛,勾勒出了一個很不符合他人設的溫和微笑,語氣認真“北原,我可是活了幾百年了哦。”
“我早就長大了。在我們的那個時代,哭可是孩子和女性才有的特權呢而且我已經想到該怎么紀念她了。”
“我打算寫一本書。”
他看著窗外的星星,用唱歌一般的調子輕聲說道“一本只關于那些耀眼和美麗到不可思議的女性的書。”
“里面除了人類,我還打算寫寫別的。比如說赫拉啊,雅典娜啊,美杜莎啊”
“還有塞壬。”
他扶著窗沿,有些艱難地坐起來,懷里依舊緊緊抱著他死去的愛人,但是他的眼神卻是在微笑的。
“我打算寫書了,北原。”
深夜兩點。
決定真正開始寫作的薄伽丘已經踩著星光走了,他打算熬夜寫出第一篇稿子來。
北原和楓則是坐在桌子上,點亮了一盞暖黃色臺燈,打著哈欠拿鉛筆描著一幅畫。
最后他還是沒有睡覺,準確來說,應該算是睡不著。
“就是兩個笨蛋啊。”
想到這兩個人,旅行家忍不住呼出了一口氣,又看了一眼鐘表上的時間,給自己倒了杯咖啡繼續挑燈夜戰。
他在圖上面畫下代表羽毛的輕盈一筆,腦子里卻忍不住地回憶起了之前自己用那來自高維的視野所看到的東西。
薄伽丘作為異能者的靈魂,到底是什么樣子的
北原和楓在今天看到了答案。
那是一只有著藍紫色羽毛的鳥。
修長的尾羽拖曳成一片汪藍色的湖沼,孔雀藍的眼眸在夜里好像正在發光。
她的身邊環繞著星星和詩歌,她的歌聲里倒映著太陽和音樂,她拍打起翅膀,好像可以飛到遙遠的過去和未來。
那是還沒有遇見了吟游詩人的塞壬,也是永遠地陪伴在了愛人身邊的女妖。
在你走后,我會以我全部的靈魂,來銘記你在時光里的一個倒影。
我那已逝的、為我親手殺死和背叛的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