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和楓淡定地喝了口保溫杯里面的水,熟練地從口袋里翻出了機場地圖,尋找起了“巴黎之巧克力之家”的位置。
他還是很相信小王子安慰玫瑰的水平的。
某種程度上,玫瑰小姐有多容易被他惹惱,就有多容易被他重新安撫下來。
安東尼把剩下來的土填好,又澆了點水,有些苦惱地瞧著看上去很難過的玫瑰,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最后,他只是把她像以前一樣抱在了懷里。
“可是這真的不重要啦。”小王子的臉頰蹭了蹭玫瑰蜷縮的花瓣,嘆息著說道,“你在我的眼里比巴黎還要美。”
“北原以前和我說過,馴服的意思是建立一種聯系。”
安東尼再次碰了碰玫瑰的花瓣,很溫柔地注視著對方“所以你是成功馴服了我的花哦,也是唯一馴服我的花。”
玫瑰固執地別過了頭。
她沒有回答對方的告白,也沒有讓小王子看到她的表情。
因為她是一朵很驕傲很驕傲的花,所以她是絕對不會允許別人發現她正在哭的。
“所以,現在打算去買巧克力嗎”
旁邊的旅行家看了看被直球一發擊倒的玫瑰小姐,笑著嘆了口氣,主動打破了這一片安靜過頭的氣氛,順便晃了晃自己手中的地圖。
“嗯,好”
安東尼抬起頭,面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一下子埋在了北原和楓的懷里,又變成了之前活潑的樣子“北原北原,巴黎有沒有什么甜品”
“不要每到一個地方就問這種問題啊明明最應該關心的是旅館吧”
“哦。”安東尼乖巧地回答了一句,然后繼續拉著北原和楓的袖子,用他亮閃閃的眼睛注視著對方,“所以巴黎有沒有什么甜品”
“好的,我被說服了。”
北原和楓扶了一下自己的額頭,但嘴角還是還是忍不住勾了起來。
年輕的旅行家拉著自家孩子的手,走在機場的內部,透過機場的巨大玻璃窗,可以看到外面被花海覆蓋的天空。
秋日耀眼的陽光穿透過常人無法直視的巨大樹冠,直直地灑落下來,讓它的每一個細節都透著精美與虛幻的光澤。
一陣風過,就有一片盛大的花雨灑落。如果從這棵倒懸之樹的角度來看,每一片花瓣都好像正在向上飛翔。
北原和楓伸手接過一片虛幻的光影,將之握在手心,心情愉快地和自家的孩子念著巴黎招牌的甜品名字
“我想想啊,巴黎的甜品可多了。比如法式千層酥、絲絨玫瑰、巴巴朗姆酒蛋糕、檸檬塔、鮮果塔、維也納面包、車輪泡芙”
“還有和玫瑰有關的甜品”
“當然有啊,不過你放心,它絕對絕對沒有你的玫瑰花好看。”
旅行家在耀眼到過分的陽光下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笑著回答道。
他看著這座城市,眼神溫和。
旅行家想到了石頭的交響樂,想到了有著蒙娜麗莎微笑的盧浮宮,想到了在這座城市里流淌著的故事以及數不盡的傳說。
他突然想在給托爾斯泰的信件的結尾里這么寫了
“啊,我現在已經看到巴黎了她的確是一座很美的城市。
不得不說,在我所見過的所有城市里面,巴黎是第一眼看上去最驚艷的,沒有之一。”
旅行家偏過頭,看著似乎還在逗自己家玫瑰開心的安東尼,眼中流淌過一絲輕盈的笑意。
巴黎是什么
她是籠罩在花海下的城市,也是一棵花樹最耀眼和熠熠生輝的冠冕,是城市上空倒懸生長的花樹,也是這座城市本身。
這座傲慢的城市把自己本身作為最榮耀的冠冕,高高地置于自己的頭頂,將自己打扮成了最美麗和光輝奪目的新娘。
她只嫁給自己,因為這個世界上再沒有一座城市足以配得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