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既然都這樣了,他怎么可能真的生氣起來啊。
北原和楓嘆了口氣,伸手搓了搓對方又一次變成大波浪卷的黑色長發,聲音里是滿滿無奈和縱容的味道
“只是覺得你今天心情激動得有點不對勁,所以想讓你冷靜一下而已至少看上去稍微正常一點,行嗎”
“唔”
波德萊爾發出一個短促的音節,手指在負責扯動自己嘴角的那幾塊肌肉上面按了按,有點郁悶地嘟囔道“我今天的表現有那么夸張嗎”
“是啊。”
北原和楓晃了晃自己的傘,語氣懶洋洋的,一副半開玩笑的口吻
“演技不及格,建議重修。”
“誒誒才不要你知道我花了多長時間才從巴黎戲劇學院畢業的嗎整整兩年哎,我才不要重修呢”
“但這也不是你可以用半吊子演技四處裝瘋賣傻的理由啊,波德萊爾先生。”
“是夏爾啦夏爾都說了北原直接喊名字就好,不要喊波德萊爾”
就算是在再陰霾的天氣里,巴黎的街頭也是粉色的。
這種顏色來自于天上的花,來自于最絢爛的云霞,就算是有幾片紅色與白色的花瓣,但在交匯之后也一起融入了粉色的海洋。
這座城市的顏色在昏暗的天光下總是顯得太過艷麗和華美,馥郁的香氣幾乎要迷亂來人的眼睛,讓你的嗅覺溺死在甜腥里。
巴黎是一座巨大的屠宰場。
北原和楓撐著傘,任由波德萊爾抱住他的另一只手臂,看著這些花是怎么樣一點點從他的傘上面滑落下來,突然想到這句話。
它是屠宰場,是藝術加工的工房,是人類苦苦追求的時尚,也是人類逃避的罪惡與災難。
旅行家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米黃色的圍巾,呵出一口白霧,然后笑了起來,有些牛頭不對馬嘴地對旁邊人說道
“快點走吧,今天的天氣似乎有點冷,回家之后我就給你倒杯熱茶。”
“啊哦。”
波德萊爾先是疑惑地眨眨眼睛,但很快也反應了過來,甚至興致勃勃地拽拽對方的衣袖,提出了自己的建議“茶里面能加牛奶嗎”
“當然可以啊。喝完茶我們就可以一起在沙發上聊詩歌了。”
北原和楓的聲音微微上揚,給人以一種輕快又柔軟的感覺。他就用這種語調不緊不慢地講著今天剩下來的事情,好像連時光都在這種話語里面逐漸緩慢了下來。
“你知道嗎關于你的詩,有好多話我在信上沒法說,到時候我們就可以在一起就這個話題說很久。嗯,等安東尼回來后我就去做晚飯。如果你愿意,我們飯后還可以再說一會兒詩歌或者花和巴黎反正我都很愿意聽。”
年輕的旅行家說到這里,忍不住彎了彎那對漂亮的橘金色眼睛。在瞳孔的深處,好像有屬于寶石的細碎光芒在一點點地閃爍著。
很微弱,但是又很璀璨的光,在這座沒有陽光的城市里顯得溫柔又明亮。
怎么會有人能把這么細碎又平凡的時光說得這么溫柔、這么溫暖,讓人幾乎都可以呼吸到其中的幸福呢
波德萊爾愣愣地出了一下神,下意識地扣住對方的手指,然后同樣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語氣輕快地回答道“好啊。”
其實無論你說什么,我都會答應的哦。
因為你是北原和楓嘛。
一只會為破舊的時光與陰霾的城市銜來鮮花與陽光的飛鳥,一位最了不起的旅行家,一個最好的朋友。
我永恒的驕傲,也是我永遠的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