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讓我稍微睡個懶覺好不好,就那么一會兒嘛,北原”
拜倫勉勉強強地睜開一只眼睛,從喉嚨里發出一串含糊不清的單詞,伸手抱住了北原和楓的腰,腦袋靠在對方的腿上蹭了蹭“否則我就要困得把船開到海溝里去了。”
說完,他就頭一歪,十分安詳地進入了新一輪夢鄉,顯得這句話比起解釋,更像是一句想起來就說一聲的通知。
北原和楓無奈地看著他,但也沒有說什么,只是伸手摸了摸對方別在耳后卷得整整齊齊的紅色短發,感受著手掌蓬松柔軟的觸感。
“雪萊當年到底是怎么和拜倫相處的”
他看著窩在拜倫胸口的小云雀,突然有些好奇地詢問道。
雖然他和安東尼分開了,但是當初的那個特異點好像對他們彼此的能力都產生了終生性的影響,就算是遙遠的分別也沒有讓他的視野變成一開始的樣子。
對于旅行家來說,這也算是一個額外的安慰了至少在注視星星的時候,他們依舊可以分享著同一個美麗的世界。
懶洋洋癱成一團鳥餅的云雀睜開眼睛,似乎也被他的這個問題難住了,很嚴肅地思考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你知道被老虎指使著的兔子嗎
他們兩個就是這個樣子相處的。雪萊總是聽他的話,而且特別崇拜和依賴他是的,他們總是覺得自己是在依賴對方,但不知道自己也是被依賴的對象。
或許是性格和記憶只繼承了雪萊一小部分,大多數時候都在天空中自由翱翔的緣故,云雀看待事物的角度比這兩個當時人都要清晰得多,說起這件事的時候,清脆的啼鳴仿佛帶著局外人的嘆息。
“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情啦。”
云雀用歌唱家般悅耳而動聽的嗓子說道,然后蹦蹦跳跳地走了幾步,一下子從甲板上面飛起來,翅膀拍打著沖上天空。
“接下來還有無數的好日子哦,北原。”
它用鳥雀的語言輕快地鳴叫著,唱著屬于云雀的頌歌,在云間高高地吟唱道“所以朝著前方走啊,去太陽的深處,去追逐著光,就像是你以前一樣。我們和他們都在看著呢”
北原和楓微微一愣,抬起頭,看到飛鳥的翅膀劃破耀眼的曙光,擦亮太陽所發出的燃燒般的光與火,嬌小的身影沒入絢爛云霄。
它飛走了。
就像是所有的云雀一樣,它們總會在某一刻啟程,直直地向著高天飛去,又會在某個時刻輕巧地落回自己地面上的家。
“誒”
突然被飛鳥贈送了歌曲的旅行家下意識地伸手接過一簇陽光,目光看向遠處的高天。
那里的霞光絢爛,如同大自然最美麗最溫暖的顏色被堆疊到了一起,混合成了誰也不懂但誰都會為之驚艷的畫卷。
旅行家安安靜靜地看著,最后嘆了口氣,橘金色的眸子里掠過一絲溫柔的無奈。
明明他還沒有這么脆弱啊怎么這些家伙一個個都這么在意,搞得他好像心理上出現了什么問題似的。
“不過也的確該振作一點了。明明是一個旅行家和老師,老是這個樣子像什么話。”
北原和楓搖頭笑了笑,最后伸手抱住了拜倫的身子,把對方當成枕頭,整個人都趴了上去,閉上了那對眼睛,用微不可查的聲音開口
“只是多相處了幾年而已,不要那么空落落的啊,北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