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吧我覺得我們是朋友。”
“但不止于此。”
席勒嗅了嗅酒瓶口傳來的酒香,然后很認真地回答“北原,你可能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多理想化的一面,也不知道那些浪漫的理想主義者會多喜歡你身上的這一點。”
既然你的身上已經承載了他們所最浪漫的妄想的一部分,那么他們自然也會在意你。
所以他們會祝福你,期待你帶著他們也熱愛的純粹與向往飛越荊棘,飛越大海,飛越喜馬拉雅山的山頂,朝著太陽追逐而去。
就像是你正在代替著他們心中那些已然死去的、尚未死去的、必將死去的理想繼續前行。
“之所以拜倫不喜歡你去靠近笛福,是因為他壓根不認可笛福的那一套,即使他同樣也算不上討厭笛福。”
席勒慢吞吞地說道“他只是覺得生活中的庸庸碌碌和金錢的軟化都是磨滅理想的利刃。他和笛福不是同類,但他覺得和你是同類,所以不希望你變成笛福那個樣子,就這樣。”
“我都不知道我竟然還能擁有這么偉大的形象。好吧,我的意思是我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普通人,會為了柴米油鹽醬醋茶操心的廚師兼保姆兼旅行家。”
北原和楓無奈地按了按自己的眉心,突然感覺到了遲來的頭疼“而且笛福挺可愛,我也很喜歡這樣平平淡淡過日子的感覺。不過我大概能理解了,畢竟拜倫他有點躁郁癥。”
廣泛的生活經驗證明了一點和精神疾病患者講道理是沒有辦法的,要是他們能通過講道理來控制自己,估計也根本就不會得病。
“躁郁癥啊”
席勒也嘆了口氣,突然想起了自己在戰爭期間認識的朋友“我記得歐內斯特他也是這種疾病,不知道現在有沒有好。”
“歐內斯特”
北原和楓下意識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沒有第一時間就把它和文豪聯系到一起。
“歐內斯特米勒爾海明威。”
席勒這樣回答,笑著喝了一口酒“他的脾氣不太好,但我們都很信任他七個背叛者里面的頂梁柱,沒人敢不聽他的。”
這位好像還停留在戰爭剛剛結束時期的超越者發出一聲低低的笑,從洞穴里面看向遠方。
在島嶼的這個位置,人們甚至連不遠處的海都看不到,更不用說更加遙遠的地方。
觸目所及的不是已經逐漸枯朽的雜草,便是逐漸變得一身干凈的不知名樹木,頂多還要加上頭頂蒼白的天空。
有那么一個瞬間,他突然想起了旅行家告訴給他的故事。
歌德還在柏林和康德一起過著同以往一樣的日子,凡爾納或許還在那座島上等著他們,但丁在佛羅倫薩天天喝奶茶
話說這個家伙當年也是天天等著人給他做奶茶來著,美名其曰“沒有這種飲料就沒法工作,甚至連人生都找不到意義”,喝不到就像個咸魚一樣罷工在床上。
所以到底是有什么執念啊
想到最后,他只是輕聲地呼出一口氣,然后彎起眼眸微笑起來
“我有些想他們了,北原。”
真是懷念啊。